第41章 菩萨面 第一卷 完(第4/5页)

梁经繁说:“抱歉,那已经是我挑出来觉得最不失礼数又不让人感到太大压力的礼物了。”

“好吧好吧。”

“你父母为什么不喜欢我?”

白听霓安抚道:“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你家。他们觉得门第差太多,未来的变数和压力会很大。”

“那怎么办?出身我又换不了。”他的语气带了点幽怨。

白听霓笑着逗他,“要不你来我家当上门女婿。”

梁经繁说:“如果可以的话,求之不得。”

白听霓也就是开开玩笑。

梁经繁是真的忧愁,他又去了几次,每次他们都热情招待,但对两人结婚之事绝口不提。

他之前以为只要搞定自己的父亲就完成了最难的步骤,没想到她的父母这关是最难过的。

他们对他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可就是不喜欢他的家庭。

他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看他愁得川字纹都要出来了。

白听霓轻笑一声,抚平他的眉心。

“好了好了,别发愁了,接下来看我的吧。”

晚饭过后,白听霓向父母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爸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我也认真反复思考过了。我现在很喜欢他,确实有很想和他共度余生的想法,如果以后遇见无法转圜的问题,我也有承受失败的勇气。”

“不是你们教导我的吗?不要提前预设失败,有想做的事就去做。”

看着女儿如此坚决的态度,两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晚上,叶春杉和白良章回到卧室。

洗漱过后,叶春杉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出神。

白良章坐到床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说:“你是怎么想的?”

“闺女喜欢,要不就随她吧。以后万一有什么问题,不还有咱给她兜底吗?”

白良章也点了点头,“其实抛开家世,经繁那孩子品性学识,都是上佳之选,对霓霓的心意也很真切,唉……”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

至此,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梁家未来继承人的婚礼,自然是无比盛大。

负责人问办什么样的婚礼。

梁承舟端起茶盏,撇了下浮沫说:“中式的吧,越中越好,全部按最传统、最讲究的礼数来。”

他们家结婚的步骤实在是太繁琐了,白听霓看得头皮发麻,跑出去躲清静了。

叶春杉也跟着躲出去了。

于是,这个重担全部落在了白良章身上。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等等……

每一步都有严苛的要求和寓意。

还好他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倒也不嫌麻烦,反而兴致勃勃,甚至还指出一些形制上的问题,也算一种对古代婚俗的实践了。

婚礼当日,天还没亮白听霓就被叫起来梳妆。

她穿上大红的嫁衣,那昂贵的、坠满珠宝钗环的头冠压得她脖子都要抬不起来。

喜娘捧着光滑如水的盖头,笑吟吟地走过来:“吉时要到了,新娘子,该盖盖头了。”

白听霓蹙眉,“这个就省了吧。”

“啊?可是……梁先生说一切都要按传统来,新娘盖盖头也是有讲究的……”

白听霓打断了她,“其他的就算了,但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不舒服啊。”

就在此时,梁经繁走了过来。

他的婚服也是精心设计,采用了一惯现代形制加一点古韵的味道,更显修身挺拔。

大红的颜色衬得他丰姿貌逸,神采飞扬。

“怎么了?”他走到白听霓身边,轻声询问。

“我不想盖盖头。”

“为什么?”

她仰起脸认真说:“不喜欢被蒙住眼睛,被人搀着出去的感觉,我要看清楚脚下的路,自己走。”

“好,那就听你的。”

喜娘还想开口想说什么,他抬手制止,“没关系,就这样。”

他从喜娘手中接过那方红色盖头,仔细折好,放到了胸口内侧的口袋。

门口停了长长的豪华车队,最前头的是一个极尽华美木雕彩轿,朱漆泥金,金箔贴面,点缀珠翠流苏,玉石宝器,层叠繁复,美丽至极。

它堪比一座小型的宫殿,恍惚又像是一个美丽的囚笼。

白听霓还是第一次坐真正的花轿,充满了好奇。

抬轿的人脚步很稳,但还是会有轻微的,有节奏的摇晃。

在这轻微的失重感中,她听着外面喧天的锣鼓与鞭炮声,后知后觉的、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她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一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不曾想过,一年后的今天,她将会他命运交织,悲喜与共。

这段路程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稳稳停下。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到了。”

她握住他的手,躬身走出花轿。

今日的梁园布置得极其隆重。

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飞檐翘角下悬挂着成排的大红灯笼和精致宫灯。

雕梁画栋间也都装点了锦绣红绸。

整个梁园被映衬得如同一座天上宫阙,璀璨夺目。

她看着这座恢弘的建筑。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慌感。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表示安抚。

白听霓回过神来,跟着他一起向内走去。

夜风吹起她繁复的嫁衣裙摆,如同翻滚的红色海浪。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迈入这金碧辉煌之中。

繁杂冗长的礼仪终于结束。

白听霓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笑容都几乎要僵在脸上。

等所有宾客散去,安静下来。

她揉了揉脸颊,长长舒了口气。

坐在洒满干果桂圆的婚床前。

大红的被面绣着精致的鸳鸯交颈图,搭配着落花流水纹,美丽精致。

看着这个被面,脑子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看的书里那句:鸳鸯被里翻红浪。

脸不由得有点红。

男人手执两个青瓷酒杯走过来,递给她一个。

白听霓接过来,笑嘻嘻地说:“这就是合卺酒吗?”

“嗯。”他看着她,瞳孔中光彩流转。

他看起来完全不似她一般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酒液微辣,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辛辣的热意。

将酒杯放到桌上,她好奇地打量着托盘里的东西。

她拿起托盘里的一杆长长的东西,在手里敲了敲:“这又是什么?”

梁经繁没有说话,从上衣内口袋掏出那块被折起来的丝绸盖头,抖腕。

盖头如水泻般散开。

然后,他接过她手中的喜秤,轻轻挑起那方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