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枷笼 他又一次被赦免了。(第2/4页)

“霓霓,不要”

梁经繁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后背被冷汗浸透,凉冰冰地贴在身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花了数十秒才反应过来。

是梦。

太好了。

是梦。

他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浊气。

下意识翻身,想要拥抱住身旁温暖的躯体,一抬手却落了个空。

他身侧空无一人。

床的另一半,空空如也。

心脏再次被攥紧,他立刻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她去哪里了?

一种比噩梦还要真切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床上跑下去,赤着脚冲出卧室。

客厅,书房,茶室……皆是一片寂静与黑暗。

“霓霓?你在吗?霓霓?”

没有她,到处都没有。

恐慌升级,他顾不得许多,冲进初秋微凉的庭院。

“霓霓!霓霓!”

他疯了一样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可园中始终一片死寂。

今夜怎么会这么黑?

为什么平常一直亮着的园景灯都熄灭了?

脚下传来刺痛,好像踩到了尖锐的石子,湿热的液体涌出。

可能是流血了。

但他顾不上。

终于,他在池塘边看到一个身穿淡奶油黄睡裙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专注地看着池水。

这画面,与他梦中的场景诡异地重叠。

“霓霓!”他被吓得肝胆俱裂,用尽全力飞奔过去。

下一秒,长发在黑夜中划过,那身影无声地、决绝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池塘。

“不不要!!”

“经繁?经繁!”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卡在喉咙,眼前是女人关切的脸。

眼珠迟缓地转动,环视四周。

熟悉的卧室,柔软的床榻,温暖的灯光。

她就在他身边。

原来是梦中梦。

巨大的虚脱感伴随着后怕袭来,他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进怀中。

男人力道之大,还在无法控制般微微颤抖。

白听霓被勒得有些难受,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声音柔和:“做噩梦了吗?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脸埋在她颈窝,“我梦见你……不要我,也不要嘉荣了……”

白听霓的手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调侃:“嗯?在梦里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梁经繁滞住,随即抱得更紧:“没有……”

梦里没有。

可现实中呢?

他突然想去问问自己的父亲,他曾经维系数十年的谎言是怎么做到的。

为何仅仅只是这短暂地数月,就已经让他感到如此煎熬。

白听霓准备从舒安宁事件,作为切入点。

她知道梁经繁在担忧什么,于是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她像闲聊般,表达了自己一定要插手林女士的治疗,还要想办法说服家属来她这里治疗。

“舒安宁的副作用还未公开,很多医生都不了解,按常规抑郁症治疗的话怕是会误判,而且,我要拿到最全面的药物资料和临床数据,针对性制定方案。”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甚至是有益于家族利益的绑定。

梁经繁看着她坚定的脸,在心里权衡。

只要张弘那里不出什么错漏,似乎仍在他的安全框架内。

如果不答应,她反复去找,难免不会漏出什么破绽。

“可如果林女士出现任何风险……带来的舆论影响会是毁灭性的,你知道自己会被推到怎样的风口浪尖吗?”

白听霓说:“我向你保证,至少,经过我的手,她不会变得更糟。”

梁经繁默许了。

在她下一次登门时,没有多废话,张弘很爽快地答应了将妻子转了过来。

白听霓全权负责了林女士的救治。

梁经繁派来了此药的研发与内科医生,三方讨论过后,开始精准评估。

评估她的精神崩溃,有多少是原发的或产后抑郁的,有多少是药物反应,又有多少是疼痛带来的绝望。

“我们必须让她的神经系统恢复一点灵敏。”白听霓在小组会议上冷静分析,“或许疼痛能让她感知到存在,麻木,是精神死亡的前奏。”

她开始逐步、谨慎地下调药物用量,同时辅以精密的镇痛方案。

最初的几天,林女士的身体疼痛因药物减轻而开始反扑,神经疼痛卷土重来。

她从麻木状态被唤醒,经历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炼狱。

白听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记录着反应,一点一点调整方案。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她也一直在进行学习,更新自己的知识库,此刻,全部化为了与病魔抗争的武器。

但变化缓慢得令人心焦。

一周,两周,一个月……

在此期间,她主动接触、筛选了更多因舒安宁而产生副作用的真实患者。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将那些演员排除在外。

她会随口跟他抱怨,声称自己最近接待了很多舒安宁的患者,太累了。

于是演员的比例开始逐步下调。

她对那些药物副作用的患者倾注了极大的耐心,提供专业的用药调整和建议、心理支持和康复指导。

手中积累的数据和治疗数据越来越详实。

有些轻微的,基本可以很快有好转,重症的只能做抉择。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白听霓例行查房时,发现林女士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神”,她突然开口了。

“孩子……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白听霓站在那里,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眶无法控制的发热。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这意味着她将林女士从精神深渊边缘拉回了一只脚。

她不再对外部世界麻木,开始有了想要看看孩子的欲望。

从这个案例中,她确认了舒安宁对于情绪中枢的干扰模式和强度。

如果这样重症的患者都有逆转的可能。

那么,剩下的,只需要配备完善的方案,就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药物副作用无法消失。

但最起码。

她可以在难解的生理疼痛与精神坍缩上,给这千分之三的人找到一个平衡。

林女士的案例,至此成为了白听霓手中最宝贵、最无可辩驳的临床数据。

该来的终究会来。

舒安宁的事件最终因为各种问题再也无法掩盖。

愈康制药的股价应声暴跌。

媒体追问,公众质疑,监管部门介入。

梁承舟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厉声呵斥:“无能,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你之前怎么把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