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枷笼 她爱他,所以想要他能更好。……(第2/3页)

“牺牲?”梁承舟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费解的词,“为什么要用牺牲这个词呢?那是他作为梁家继承人应该承担起的责任。”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答案这样直白地铺到她面前时,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在原地缓缓踱了两步,看着地面铺设的大理石上蜿蜒的花纹走势,像是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的隐秘,又仿佛命运的脉络。

忽然,她脚步停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梁承舟。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把他打磨成完美的继承人,但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是在恨他呢?”

梁承舟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旋即被更浓的不屑覆盖:“恨?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不,你就是恨他。”白听霓步步紧逼,“你恨他身上的‘软弱’,恨他不合时宜的‘良善’,恨他身上那股执拗。你恨这些特质,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在你看来是继承人的缺陷,更多的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早逝妻子的影子,对吗?”

“关她什么事,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

“你痛恨你的妻子,痛恨她执迷不悟,痛恨她的理想主义,痛恨她不肯妥协。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最该痛恨的,难道不是那个无能的自己吗?”

“够了!”梁承舟霍然起身,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又开始卖弄你那些心理学上的玩意儿了。”

顶着他吃人般的眼神,白听霓却愈发冷静,她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承认你的失败?”

“这些年,你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你的孩子。你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你想证明给自己看。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所有不服从的人,所有天真的幻想,要么被摧毁,要么被同化。”

“我让你闭嘴!”

“你想看我们两个重蹈覆辙,想把我们两个推到跟你相同的处境,想看我们抉择,想用我们的结局来为你当年的选择正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一柄尖利的白刃,刺破一切虚伪的遮掩。

“可事实上就是你逼死了你的妻子!你不敢承认,不愿承认,只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以此来掩盖你彻头彻尾的失败和无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白听霓的脸被扇到一旁,慢慢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几缕发丝粘在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她慢慢的、平静地回过头,甚至没有抬手去捂,也没有整理凌乱的发丝。

她站直了身体,重新面向他。

梁承舟喘着粗气,腮边青筋跳动,看向她的眼神阴郁到可怕。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洞悉一切、照亮一切的太阳,让所有阴暗角落滋生的恶都无所遁形。

他恨不得立刻让它熄灭。

“你在愤怒。”

她又一次开口了。

声音依然冷静,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审视,“愤怒是因为恐惧,你又被我说中了。”

梁承舟胸膛剧烈起伏,手中那只玉雕貔貅几乎要被捏碎。

“你!好!很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威严稳重的面具彻底碎裂,“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自以为可以挣脱命运的人,最后能有什么样的好下场!”

“你放心,”白听霓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孟照秋,你大可以看看我能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一个私密会所内。

梁经繁和那人见面。

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酒酿醇厚的香味。

“我答应了周正清,在他进去以后,接手这一切,最起码让那群孩子把书念完。”

对面那人弹了弹烟灰,眼角的皱纹随着他牵动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上面有人要来调查,那些政绩与工程必须烂掉。他只能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官被革职查办。”

梁经繁说:“周正清的那些学校,接收的都是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这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通道。”

“底层人的孩子,需要读那么多书吗?”那人嗤笑一声,“他们改变什么命运?社会总是需要庞大的基底来运转,没有底层人的服务,谁来保障更上层的优渥生活?”

“可是……”

“好了,经繁,”那人起身,“大象有大象的活法,蝼蚁有蝼蚁的命运,你就是心太软了。”

“心软是上位者最大的弊病。”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让我失望。”

梁经繁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指尖那根香烟静静地燃烧。

烟灰积了很长,在终于支撑不住时跌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弯弯绕绕的纹路像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权利网。

所有人被罩在其中。

网内是金碧辉煌的天堂,没有人会想跑出去。

可如果真有人想要捅破离开这张网,其他的人也不会允许你的破坏规则与平衡。

梁经繁亲自负责监督这些事的推行。

他给白听霓打过去电话。

“霓霓,我最近在外地出差,下周回去。”

“你最近不要乱跑了,除了工作就回家照看嘉荣,等我回去给你们带特产。”

白听霓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说:“好。”

梁经繁沉默地看着那些建设了一半的民生工程,在权利的倾轧下,全部成了牺牲品。

一切尘埃落定。

从“庆功宴”上离开。

他迫切地想要快点回家,快点见到他的妻子。

那是比酒精更好用的迷幻剂。

白听霓没想到梁经繁会半夜回来。

之前说出差一周,但这才第五天深夜他就赶了回来。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被人吻醒,下意识地还回应了他。

等她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差点把魂都吓没了。

刚想要尖叫,但下一秒就被堵了回去。

男人身上有熟悉的龙脑香,混合着酒精的气息。

她反应过来,恨恨地在他胸口锤了两拳,“你吓死我了!”

见她醒来,他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直接将她抱进怀中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滚烫而热切,不容抗拒,甚至还带着一丝粗暴。

他身上有浓重的酒精味。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推了推他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你,我们做吧。”他的声音喑哑,滚烫的唇舌流连在她颈侧,语气急切。

“先去洗澡!”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渴望,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