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金枷笼 “你疯了!”(第2/3页)
在他耐心的安抚下,嘉荣的哭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父母亲,依赖道:“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梁经繁抱着孩子,抬眼看向一旁的白听霓,小心翼翼地恳求道:“今晚……先这样好吗?改天我们再谈。”
白听霓本已下定决心,想着反正他都听到了,不如就趁此了结一切,免得温水煮青蛙,最后陷入死循环。
可是现在,她看着一大一小同样期待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心。
嘉荣躺在两人中间,很快睡了过去。
可一左一右两个大人,始终没有合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嘉荣第二天发起了高热。
梁经繁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白听霓为了照顾孩子,也几乎全身心都放在了家里。
嘉荣这一病就是好几天。
梁经繁看着守在孩子旁边的白听霓,突然很卑劣地想到:这样也好,最起码孩子生病期间,她不会提那件事了。
他还有时间做抉择。
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药。
这个小小的药瓶似乎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让她变得听话。
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下一秒,他又开始唾弃自己。
他爱的不是她鲜活的灵魂吗?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肮脏可憎的想法?
等嘉荣痊愈的时候,又是一周过去了。
天空飘起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掉落到地面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
嘉荣被闷坏了,想去玩雪,可他病才刚好,不能受寒。
梁经繁从廊檐下抓了一把干净的新雪,团了两个小球,然后组成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递到孩子面前。
“哇!”嘉荣眼前一亮,伸手想抓,梁经繁往后撤了撤说:“嘉荣,这个太凉了,只能看不可以摸哦。”
“爸爸,我爱你。”他使出撒娇绝技,小手努力够着,“给我嘛!玩玩。”
梁经繁笑着摇了摇头。
白听霓走过来,站在边上看着两人互动。
梁经繁见她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就出来了,于是将嘉荣交给吴妈,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就出来了,小心生病。”
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龙脑香。
白听霓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依然落在嘉荣身上,很突然地说了句:“嘉荣的病已经痊愈了。”
梁经繁正在为她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嗯。”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等下我们谈谈吧。”
努力维持了这么多天的平静在这一刻碎开。
她想谈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感,如大雪覆顶。
他在院外踟蹰很久,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风雪将他的身体灌透,这才回到房间。
女人背对着他,呼吸急促。
那件黑色大衣滑落在地上。
“怎么了?被冻到了吗?”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一个药瓶。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梁经繁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强装的温柔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痕,但很快被修复。
“没什么,医生给我开的药。”他伸手试图拿回那个药瓶。
“你的药?”她猛地向后撤了一步,脱离他可能触及的范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震惊,“梁经繁,你觉得我不认识它?”
她捏着药瓶的指尖因为用力,指腹的血色褪去,如同她惨白的脸:“这是舒安宁的另一个版本,这个批次我记得因为副作用有被滥用的高风险,现在属于严格管制类药品……”
血液涌到头顶。
她举着药瓶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藏着这个是想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把它拿回家是想用来做什么?”
梁经繁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深邃复杂,有什么情绪在其中翻涌,最终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他抬手,缓慢包裹住她的手,将药瓶从她指间拿下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
“霓霓,”他开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与当前的气氛极其割裂,“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那你拿这个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继续追问。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并没有选择使用它。”他甚至对她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干净、温柔,一如当年刚认识他时的模样,但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吗?”
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抬手想抚摸她的眼角,却被她猛地躲开。
“霓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的。”
白听霓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再次睁开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这两天重新收拾好的行李箱,声音坚决:“你现在这样实在是让我感到害怕。我要先离开这里,后续事宜包括嘉荣的抚养权问题,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冷静思考了,我们再谈。”
她走到衣帽间,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杆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
一只手臂从后方伸来,然后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连带箱子一起拽了回来。
“啊”
她惊叫一声,箱子脱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梁经繁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他滚烫的、颤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不行,我不同意。”
“你放开我!”白听霓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他,“你不同意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决定!”
他纹丝不动,手臂收得更紧。
力量悬殊,她挣不开。
“当然有用。”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低沉、幽深,让人胆寒。
“只要我不同意,你觉得你走的出梁园的大门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安宁的事结束了,新药也已经出来了,你以后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在医院和愈康两头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为她着想的贴心,自顾自说道:“以后,就在家好好陪着孩子和我。没事的话,就不必出门了。”
白听霓僵在他怀中,几秒后仿佛才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转身,与他面对面,不可置信道:
“梁经繁,你疯了!”
细细袅袅的烟雾中,他眉眼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