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3页)
“柔兮姑娘说笑了,陛下心思深沉,岂是我等奴才敢妄揣的?昨夜之事确有耳闻,也听赵内侍说起了,但圣意尚未明发,谁也不敢断言结局。”
说罢他话锋微顿,抬眼瞥了柔兮一眼,见她神色急切却强自镇定,又续道:“顾大人素有清名,且擅理案件,又是姑娘的未婚夫君,姑娘在此等他,倒是找对人了……姑娘是想让他帮忙查案还是……”
他顿了顿,笑着道:“不过,陛下向来赏罚分明,令父若真是被人构陷,自有昭雪之日,怕就怕,他真是一时糊涂,粗心大意,确实是把那两味药给弄错了……可话说回来,细想想,这事可大可小,大小不过在于陛下的心思。若陛下龙颜大悦,就算苏大人真的是粗心大意,弄错了药,只要陛下不跟他计较,他不也一样有惊无险,安然过关了么……”
柔兮心口始终颤颤的,陈福禄的话,她越听心越凉,不知怎地,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她探测似的问了下去:“那,依公公高见……”
陈福禄笑了一声,手臂横在桌上,身子朝前微微探了探,离着柔兮更近些许,小声道:
“依咱家看,求顾大人不如直接求陛下,柔兮姑娘不是奉命照顾过荣安夫人,又不是,不认识陛下……”
“只要陛下高兴了,柔兮姑娘觉得令父的这点事算事么?陛下说他是粗心大意了,他就是粗心大意了;陛下说他是被人构陷的,那就是被人构陷的,不是么?”
“孟婕妤和赵美人,是在宫中,也是陛下的妃嫔,但她们,根本便见不到陛下,怎如柔兮姑娘更直接……”
柔兮早已低下了头,从那陈福禄说完第一句话开始便低下了头,瞬时脑中“嗡嗡”直响,纤柔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这陈福禄一清二楚她和皇帝之间的秘密,更明白,御前的很多人都知晓,皇帝看上她了,都巴不得拿她去讨好皇帝,把她献给皇帝。
陈福禄出现在此绝非偶然,他极有可能是特意在此等她的。
她甚至怀疑她爹的事就是萧彻的做笔。
他底下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无需多言,为了讨好他,自然会有人来给她指明道路。
如若事情真的是这样,她不去找他,她爹的事便永远也不会有好结果,就……真的会被定罪。
她虽然不喜她爹,但肯定不至于希望她爹受牢狱之灾,甚至是死,尤其是因为她的缘故。
那陈福禄说完,赔了她一会儿,不时道了个地点,让她有事便找他,而后人就走了。
他走后,柔兮在那小阁中又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兰儿回来。
她抬头朝她问道:“话可传给顾大人了?”
兰儿摇头:“顾大人尚未散衙,长顺还没见到人。”
柔兮声音愈发地小:“你去让他回来,不送了……”
兰儿一怔,睁圆眼睛:“小姐,为何?”
柔兮道:“以后再同你说,快去吧……”
兰儿明白了,马上出了去。
两刻钟后,长顺和兰儿双双回来,柔兮又在那茶肆稳了一会儿,起身回了苏家。
当夜,她久久难眠,一日之间,事情千变万化,着实打的人措手不及,竟仿若又回到了起点。
第二日清早,她唤来了兰儿:“我在宫中誊抄经文的时候,曾被暂调差事,照料过陛下的乳母荣安夫人些时日。昨日那太监是我在宫中照顾荣安夫人的时候认识的。他给我出了主意,让我去求荣安夫人。荣安夫人素来仁慈宽厚,陛下对她敬重有加,只要她肯帮忙说句话,陛下定然会给些薄面,或许无论父亲是否真有过错,陛下都不会过多计较,能从轻发落也未可知。”
兰儿听后自然高兴,这无疑是个好法子。
柔兮只能姑且先这般说,因为她一旦入宫,什么情况未可知,几日能出来也未可知。家中需搪塞,顾时章若来找她,她也需有个理由。
事到如今,她怎么都得去见萧彻一面。
做好了准备,上午柔兮便出了门。
她没带兰儿,只让长顺赶车送了她。
她一路到了那陈福禄给她的地址。
见她来了,陈福禄自然极为高兴,对她也很是恭敬有礼。
没过多停留,陈福禄便将她请上了马车,带着她朝皇宫而去。
一路上,柔兮心乱如麻,脑中始终乱嗡嗡的。
入了太和宫后,她一路畅通无阻,只在御书房门外浅侯一会儿,那陈福禄便满目开怀地出了来,到她身边依旧恭敬无比,而后把她带到了景曜宫。
初次侍寝那日的种种重演。
柔兮被带到浴房沐浴、熏香、换衣、用膳,一切做完之后已将将黄昏。
她便被安置在他寝房安等。
等了不到两刻钟,外头便有了动静,那男人回来了。
柔兮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湖突然翻涌起来,在看到他进来的第一瞬间便呼吸急促,骤然起了身。
“陛下……”
萧彻脚步不慢,进来后方才慢将下来,脱了披风丢给宫女,负过手去,那双又冷又沉的眸子一直定在她身上。
转眼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柔兮一动不动,脚被定在了地上一般,抬着小脸,眸子中噙着泪,就要哭了。
“陛下是何意思?陛下,陛下不是,不是答应了与臣女断了关系了么?”
萧彻垂眸眯着她,缓缓挑了下眉,语声依然冷沉如故:
“哦?是啊,所以,你来干什么?”
“我……”
柔兮说不出话,唇瓣嗫喏了下。
“我爹……”
萧彻转了身子,手持茶壶,慢慢倒茶。
“你爹如何?”
“我爹之事,陛下可还气?陛下能不能,能不能……?”
那男人嗤了一声,端杯侧眸,眼睛再度定在了她的身上。
“他对你不是不好么?”
柔兮小心口颤了一下。
狐疑,甚是狐疑,他还了解过她家么?
他爹对她倒是谈不上好,但事关重大,柔兮心里有着一杆秤。
在外人面前,她当然也不愿吐露自己的家世,止口否认。
“没……没不好。”
萧彻慢慢喝水,没再多说。
柔兮觉得,俩人此时心里都已经明镜了一般了,但他还在这装。
柔兮试探着挑明:“我爹,不会把马钱子错认成酸枣仁,我爹是不是被冤枉的,我爹……”
“是啊。”
她万万未曾想到,本还想迂回一番,细作解释,那男人竟然直接便承认了。
柔兮瞳孔微放,迷茫又糊涂,但没用过多惊诧,那男人已经放下了杯子,转过了身来,下一瞬,大手抬起,很随意地扯开了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