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2/3页)

柔兮姑且松了口气。

但事情显然还没了结。

翌日巳时,她如故去了瑾玉坊,见了邓娴,与她继续增进情感,一切虽很是顺利,柔兮也真的有点喜欢上了邓娴,但因着那康亲王一事,她时常心不在焉,也没好好享受一番惬意时光。

转眼又是五日,已经到了十月十七,距离邓家喜事只剩了九日,萧彻的期限只剩了十三日。

这五日来,她几近日日都与邓娴见面,拉着邓娴去了城南清溪别院,她租的小宅看花花水水,俩人之间的感情也算是突飞猛进。也终是在这一日,柔兮把话匣子引到了她家的喜事上。

小姑娘执起茶壶,为邓娴添了她亲手煮的新茶,眉眼弯弯,笑道:“我方才知晓,恭喜娴儿妹妹了,要有嫂嫂啦!”

邓娴接过茶盏,颊边泛起浅浅红晕:“家兄的婚事定在二十六,家中这些时日正忙着筹备呢。”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柔兮托腮,望着她,眼中漾着真诚的欢喜:“我虽未见过令兄,但看娴儿妹妹这般玲珑心窍,想来令兄定是位温润君子,不知未来嫂嫂是何等佳人?”

“是城西谢家的嫡女,闺名唤作兰襟,家中也是做些生意。”

邓娴放下茶盏,眼底盈着笑意:“前岁花朝节曾有一面之缘,是个极温柔的姑娘。家兄为这桩婚事筹备许久,连喜堂都要亲自布置呢!”

柔兮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细节,笑道:“令兄这般用心,可见是觅得良缘了。说来惭愧,我自小在江南长大,还未曾见识过京城的婚仪呢。”

她轻轻握住邓娴的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向往:“光是听妹妹说起喜堂布置,就让人心生向往。想必当日定是宾客如云,十里红妆吧?”

邓娴被她这般期待的模样触动,反握住她的手:“姐姐若是不嫌喧闹,那日不如来观礼?我正缺个能说体己话的伴呢。”

柔兮眸光微动,却故作迟疑:“这……会不会太过唐突?我与你家并无往来,贸然出席怕是不合礼数……”

“姐姐多虑了。”

邓娴笑道:“你是我亲自邀的客人,谁敢说闲话?再说……”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那日来的宾客多是长辈,我正愁没人作伴说话呢!”

柔兮这才展颜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邓娴的手背:“那便说定了。到时候我定早早过来,陪妹妹见证这桩喜事。”

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状若无意地补了句:“对了,我见近日瑾玉坊新到了一批东海明珠,若是镶在衣上必定华美。明日妹妹得空,我们一同去挑挑可好?”

邓娴闻言愈发地欢喜,两人又兴致勃勃地商议起婚宴那日的穿戴。

茶香氤氲中,柔兮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心中狂喜。

这一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黄昏前,俩人一起乘车返回城中,道了别。

一连五日,那康亲王一直没醒。

苏钟平早说过,康亲王的身子早已亏空,没几年活了,近一年来昏个几天已不算什么稀奇事。

即是没几年活了,柔兮希望他这次就不要醒了。

或者醒了之后,傻了,失忆了都好。

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整日想着纳妾。

柔兮没少听说他的一些艳闻,尤其她爹是太医。

康亲王府,那是每年都要死姑娘的。

给他当妾,自是还不如给萧彻当妾。

至少萧彻生得好,又年轻。

眼下揭发萧彻之事已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步。

偏偏这时,又来了个康亲王给她添乱。

柔兮实在怕那老头坏了她的大事!

且她终究还是有些怕苏明霞给她算的那个命是真。

会不会他醒了,拿此事逼她爹,她爹为了保命当夜就把她抬给了康亲王?

那她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若不是那日喝多了,萧彻连她的嘴都不亲,那狗男人明显是有很深的洁癖,他的那个东西,每日都要洗好多遍。

她若真伺候了他叔叔。

他也不会要她了。

那倒时候,她岂不是真的,真的成了康亲王的第八十六房小妾。

那可怎么办啊!

柔兮坐在马车中,歪着小脑袋,眼中噙泪,越想越想哭。

老天爷!不要!她不要这么命苦吧!

就在这时,但听烈马一声长嘶,车身一晃,柔兮一把拉住窗棂,车突然停了,长顺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柔兮心口一颤,马上掀了车窗朝外看去,视线正好和一个男子对了上。

小姑娘瞳孔蓦然一放,同样,虽然往昔有过一面之缘,但柔兮记得他。

人,是康亲王身边的太监。

太监唤名赵永安,朝她笑道:“苏姑娘,近一步说话吧……”

柔兮心口要炸开了,唇瓣嗫喏:“说,说什么?”

那赵永安尖声笑了两声,咧嘴道:“苏姑娘,别装了,王爷醒了,惦记姑娘惦记的茶不思饭不想,特意吩咐奴才过来跟姑娘说两句话,姑娘想就在这说?不怕往来的人?”

他声音又尖又难听,柔兮本就害怕,身子直哆嗦。

她当然害怕给人看见,怕死了!

但转念,柔兮很快理清了思绪。

萧昌逸没有去找她爹,反倒是第一时候找上了她本人,那便也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不会杀她个措手不及。

让她一点余地没有,她会有喘息的机会。

思及此,柔兮鼓足了勇气,下了车去。

长顺护她心切,拦在她身前,极为激动,死死地护着她:“姑娘!”

柔兮知道他可信。

他与兰儿都可信,今日她没带兰儿出来,若是带了她,她也一定会冲到自己身前,护自己。

但眼下,他们护她也救不了她,只会搭上性命。

柔兮看着长顺,摇了摇头,轻声安慰:“我不会有事,别与旁人说,在外守着就好。”

长顺听了她这话,仿若是被吃了颗定心丸,一点点地收回了挡在她身前的手臂,应了一声。

旁边就是一家茶肆,柔兮戴了面纱,与那赵永安一前一后进了去,寻了一处包房。长顺守在了包房之外。

坐下,赵永安便开始呵呵地笑着。

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袭击亲王,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姑娘别怕,王爷喜欢姑娘,日日念着姑娘,疼姑娘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揭发姑娘,定姑娘的罪?王爷求得是什么,姑娘玲珑心窍,冰雪聪明,不会不知吧?王爷只想和气生,呵呵呵呵,生香而已……”

外边的长顺听得一清二楚,拳头捏的“咯咯”直响,事情到此,结合那日寺庙之事,与姑娘一直打探康亲王的病情,长顺也没什么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