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2/2页)
柔兮亦如前一日在马车之上,对着那素云与晚晴时一样,不说话,便只是拿着帕子抹眼泪。
邓嬷嬷临行前又安慰了她几句。
待得人前脚出了门,后脚,柔兮便停止了哭泣,泪凝于睫,小眼神朝着兰儿望去,快速地给她使了眼色。兰儿马上跑去了窗边,偷偷地掀开帘子,从缝隙望出去,等着邓嬷嬷三人上了马车,彻底离去,回头道:
“小姐,走了!”
柔兮小脸哭得有些花,听得消息立马回身,掀开了那盖着白银的素色棉布,眼睛都直了,柔荑摸了上去,笑道:“白花花的,这也太好看了!你让长顺快去买些油纸来,切记,无论是你还是长顺,不要显得太急,更不要高兴,不要笑,记住了么?”
“知晓了姑娘!”
柔兮应声,待得兰儿出去,马上插了门,坐回桌前继续美滋滋地欣赏白银。
她之所以那般告诉丫鬟与小厮,为得是留一手。
那狗皇帝心思深沉,没那么好骗。
他要是就此罢了当然最好。柔兮怕他暗中监视她。她和丫鬟小厮表现的太欢喜,岂非不打自招!
她得情绪低落,丢玉佩一事才能真是一个意外!
也能更好地圆谎,维护她最后那个对他动了情的新身份。
长顺马上回了来。
柔兮门窗紧锁,和两人一起默默地包银子,期间只眼神交流,哑语说话。
待得将二百两白银都包裹好了后,一大半上了锁,藏在了客栈的柜子中。一小半,用衣服包着带回了苏府,她的寝居当中。
如此,兰儿与长顺每日都来取一次,足足用了五天,才把东西都悄无声息地搬了回去。
五日之后,已入了冬月,距离萧彻彼时给她向顾时章提出退婚的期限已经过了两日。
那男人那边毫无动静,自然,顾时章也还没回来。
柔兮在房中呆了五日。
每过一天,她都更放心一点。
待得第六日,京城下了入冬一来的第一场雪。
早上,柔兮便接到了一封信件。
信件上署名“邓娴”,里边内容,是邓娴约她明日去城东寒香园赏梅。
柔兮憋了六天了,自然早想出去玩了。
何况她真心喜欢邓娴,自己能摆脱萧彻,做成那局,全靠认识了邓娴。扪心自问,她对邓娴的感情,天地良心,可全是真的!
七日没见了,柔兮早想念了。是以,她没什么犹豫,当日就回了信,让长顺送去了邓府,应下了那约。
翌日是冬月初三。
柔兮辰时三刻出发,带着长顺与兰儿一同朝着寒香园而去。
俩人在车上,小声地有说有笑,但她万万未曾想到。
马车将将行了半个多时辰,刚入郊区,烈马突然一声长嘶,车厢剧烈晃动,旋即便是长顺地一声惊呼:“你们,你们是谁?!”
车中的柔兮死死抓着车板,险些撞到了头,小脸当即被吓得惨白。
兰儿亦然。
接着,没等她惊呼出声,马车已然骤停,车门被人一下子撞开,两个黑衣劲装女子映入眼中。
柔兮惊道:“你们,你们是谁?”
俩人没人回答,其中之一只道了一句:“苏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人便陡然弹出一阵烟雾。
柔兮猝不及防,尽数吸入了鼻腔之中,抬起捂住口鼻之时,已为时已晚。“咳咳”咳了两声之后,人便迷迷糊糊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良久良久。
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她的手轻轻地抓了抓身下,但觉被褥丝滑,自己好似正在床榻之上,屋中温暖舒适,鼻息之间亦能闻到好闻的香。
“呜……”
柔兮发出一声轻吟,娇滴滴地呢喃了两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但隐约看到了床榻顶端繁复的花纹,第一反应,这不是在自己的闺房。
那是在哪?
脑中刚浮现了这个问题,记忆如同洪水,顷刻漫卷而来,下一瞬,她便一下子还神,想起了适才昏迷之前发生的种种,人顷刻精神了,睁圆美目,“啊”地一声坐起了身子,喘息不已,一双含着水一般的眸子慌张地四处寻望。
没看到人,但旋即,却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在安静至极,落针可闻的屋中显得格外响亮,仿若每一步都踩在了柔兮的心上。
她怔怔地盯着屏风之后,没用久等,不一会儿人便绕过了那屏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柔兮浑身顿时一颤,唇瓣当即嗫喏起来。她看到了谁?
来人身形伟岸昂藏,一身墨色金纹龙袍,负手在后,生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就连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与香气于柔兮而言都是那般的熟悉,不是那狗皇帝是谁?
“陛下!”
柔兮脸色惨白,纤指紧攥被衾,当即唤出声来。
但听那男人语声平平淡淡:
“何故吓成这般样子?”
“心虚了?”
说话间,他已就要到了床边。
柔兮说不出话,抬着小脸望着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什,什么?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话音甫落,男人已欺身逼近,大手落向了她,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脸,气息靠近,俊脸离着她仅一掌之遥,旋即敛眉,缓缓开口:
“嘶,你知不知道,朕是怎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大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