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第2/3页)

柔兮是下午入宫的。

彼时宫中正在准备十五家宴,热闹非凡,后宫之中的八位妃嫔都在麟德殿。

但她到来的消息还是一瞬间便在众人之间炸开了。

几近她前脚刚入宫,后脚这消息便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各妃嫔手下的贴身宫女,皆亲自得到了这消息,亲自传给了自己的主子。

自然,伴着这消息来的还有一个消息,便是人刚入宫,就被禁了足。

此事是为何,无人知晓。

只有皇帝和御前的人知道。

她们无法向皇帝询问,御前的人个个嘴紧的如铜铸铁浇,任谁也别想从他们口中问到什么。

是以,众人便只能靠猜。

猜,这事好不好猜,却也不难。

陛下大年初九就出了宫,一直到大年十五才回来,回来就把那个贱人也带了回来,怎么瞧,陛下好像都是为那个贱人出的宫?

单单这一条,便已经让人气也气死了。

初九到十四,六日,宫中宴席足足有三场,尽数取消了。

就因为她?她苏柔兮何德何能?

八人,心中都极不是滋味。

于有的人而言,因为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

有的又不然。

叶翊姝便是其中一个,她非要知道是为什么。

当日夜晚,宴席散了。

叶翊姝本想像上次一样,把陛下引到她的宫中,但皇帝脸色不好,她也不那么敢。

到底,他也没去。

叶翊姝回去便砸了一个花瓶。

好在,他也没去那个贱人的房中。

转眼过了十日。

叶翊姝等人,心情越来越好,请安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也是眉开眼笑的。

因为,那苏柔兮入宫整整十日,陛下对她不闻不问,竟是一次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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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

柔兮在房中憋了足足十天。

不同于往昔在苏府憋在家中,这毓秀宫中虽然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但连个话本都没有。甚至笔墨纸砚,绣花针线也都是没有的。

柔兮除了和那两只猫玩,就是吃和睡,一两日还好,十日了实在难熬,半分意思都没有。

这还是次要。

她心中惦念温桐月。

狗皇帝说要将她四人打入天牢。

短时内旁人似乎也能熬一熬,但温桐月不行。

她怀着孕呢,怎么能行?

柔兮越想越惦念,越觉得对不起她兄妹。

那么好的姑娘,她这不是在害人么?!

温桐月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终是在这第十日,柔兮实在忍受不了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也只能如此了……

既是入了皇宫,成了他的妾,她不争宠,不讨好那狗皇帝,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她一争一抢,只会更惹人厌,但柔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日下午,黄昏。

夏荷刚亲自去把晚膳从小厨房给婕妤取了回来,还没等走到主殿门口,突然听到屋中“哗啦”一声,状似杯子掉地的碎裂之声,旋即便听屋中的秋桂大声唤道:“婕妤,婕妤你怎么了?可还好?!”

夏荷顿时心一惊,与旁的也听到了的几名宫女登时奔进了屋中。

拨开卧房珠帘,只见那美人已倒在了地上,正在秋桂怀中,纤柔的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

夏荷腿都软了,马上吩咐人:“快去,快去禀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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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萧彻正在批阅奏折,外边有人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毓秀宫中来了人,说苏婕妤好像犯了旧疾,气喘不止,心口剧痛难忍,已难以支撑。”

萧彻闻言,缓缓地抬了眸子,只冷冷地道了两个字:“旧疾?”

太监回口:“来禀报的小太监这样说,说苏婕妤自己说的……”

萧彻知道,那苏柔兮在他面前犯过一次所谓的“旧疾”,彼时他没那么放在心上,怀疑过,但也没那么怀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愿意和她计较罢了,但后来想了想,她诡计多端,十有八九,那也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旧疾。

萧彻又拿了一本奏折,打开,不咸不淡地开口:“唤太医了么?”

太监道:“已让人去了。”

萧彻道:“去了就好,下去吧。”

“是。”

太监弯身退下。

萧彻看了几眼那奏折,不时目光穿透了它。

而后,他将东西扔在了一边,不疾不徐地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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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

柔兮躺在床榻上,小眼神灵动,太医刚走。

她像上次一样,马上支走了身旁的宫女,快速用帕子接住口中的药丸,吐了出来,藏在了褥下。

且不知,那狗皇帝有几分可能会来看她?

柔兮等了半个多时辰,外边毫无动静。

正当她已不再抱希望,心中足足骂了萧彻八十多遍了的时候,突然,外边响起太监了的通报:“陛下驾到……”

柔兮美目登时睁圆,马上躺下装柔弱。

旋即,她便听到了脚步声,而后看到了那个昂藏的身影。

柔兮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陛下恕罪,柔兮有些起不来身,不能拜见陛下了……”

那男人没答话,而是慢悠悠地坐到了床边,侧眸斜瞥,睨着她,半晌方才开口:“真起不来了么?”

柔兮心一颤,而后慢慢地起了来,一点点地凑到了他的身前,搂住了他的脖颈,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反应的非常灵敏,几近一瞬就参透了那男人的意思。

她知晓最开始,她骗他之时,他很多时候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和她计较。

俩人之事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思和秘密已经被他扒光了一次了,如今是第二次,她在他心中怕不是已经是个撒谎成性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早没什么可信度了。

那莫不如,她就承认了。

柔兮娇娇滴滴了起来:“被陛下发现了……不过柔兮能是什么心思……见陛下这许久都不来看柔兮,害怕了,想陛下了……”

她那句想刚刚说完,小脸便被那男人捏起。

俩人视线相对。

萧彻似笑非笑,语声不轻不重:“哦?想朕了?不是前些日子,刚跑么……”

柔兮面上毫无慌张之色,很是自然娴熟:“陛下还提那事作甚?柔兮说了实话陛下不信,陛下便当柔兮是撒谎便好,总归,柔兮的心尖尖上,从来都只有陛下一人……”

她指尖轻轻勾了勾萧彻的衣服,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娇嗔,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

“再说了,若非那日跑了这一遭,柔兮又怎知陛下竟这般在意柔兮,还能惹得陛下亲自来捉柔兮……柔兮现在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以前纠结的,无法释怀的,如今也释怀了……不问天长地久,只争朝朝暮暮……陛下对柔兮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一刻是真心的,柔兮也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