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3页)
一个熟悉的名词一闪而过。裴枝和蹙了蹙眉心,忍着极大的不适,将这段混乱偷拍的画面再度看了一遍。
“where is ‘Arco’?”在偷拍人沉重急迫的喘息中,一句这样模糊的英语飞速略过。
Arco……Arco!裴枝和果断拉回进度条,重又听了一遍。这人绝不是英文母语者,口音很浓,但一股强烈的直觉还是击中了裴枝和——他汗毛倒竖,这个人说的就是弓奏!
这是那天在拉文内尔家听到词,是两个杀手暗杀周阎浮前所说的东西。
这则视频激起了全网热议,一派人讨论这人说的“Arco”是什么,阿科?一个人名?还是Echo但发音不对?另一派人则在质问官方为何隐瞒这一流血事实,伪造出无人伤亡的假象?民众有权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无辜伤亡者!
“没有其他伤亡者。”法国警方特别行动组办公室,接线员口气冷漠,“这件事没有什么接受采访的余地。”
与此同时,柏林某居民区秘密办公室。墙上,一幅错综关系的人物关系图几乎占满了整块黑板。今天被枪击的白人赫然就在正中。
这是国际风控组织“处子”的柏林基地。成员精简神秘,为各国政府、能源巨头和国际银行提供影子审计和灰色产业清扫。
Arco自浮现以来,搅动国际能源风云无数,这背后牵扯到的不仅是金融市场交易秩序,更是国际地缘政治秩序。因此,Arco已经跃升为了他们头号最终目标。
“线索又断了。”一只从关节就能看出强健有力的手,在黑板上拍了拍——“本·沙哈尔,以色列人,通信工程技术专家,活跃于多家国际私营安保系统设计,五年前成为‘Arco’技术顾问。这一次,据说他随身携带着有关Arco的重要驱动硬件,前往柏林交易。”
“这次摩萨德的人也来了,跟他有没有关系?”一个穿精纺羊毛西服套装、学者打扮的女人说。她叫达米安,是世界银行顾问,国际法专家。
“当然,在为Arco效力前,他也参与过摩萨德多起任务。”回答她的是英国前特种兵,心理侧写专家西奥·路德。
“看来,这还是个三姓家奴。这也是为什么他被盯上的缘故。对方以为他手上有Arco驱动。”
“他的死亡是被设计出来的。有情报透露,他早就偷偷跟俄罗斯方面搭上了线,你知道在旧约的故事里,”西奥·路德意味深长停顿,“犹大的背叛,是最无可恕的。”
屋内陷入短暂寂静。
“你是说,他的背叛早就暴露,而Arco背后的人故意派他出去交易,并放出信号给别人,这样一来,他被劫持、被杀就都在情理之中了。”
今夜注定灯火通明。
裴枝和关掉电视新闻,让艾丽洗个热水澡睡觉。今天这些事让艾丽成了惊弓之鸟,打死也不要一个人睡。裴枝和住的是一个小套房,只好绅士地将床让给艾丽,自己和衣躺沙发上。
三人位沙发的长度不够他伸长腿,裴枝和也没什么睡意,闭眼默默冥想。过了一个多钟,他起身,眼眸清醒,拎起一旁座机,伸手欲拨。
但他不知道周阎浮的号码。
他几乎认定了这架飞机是周阎浮的手笔,如此说来,他是他的救命恩人——第二次。说内心没有波动是假的,他至少真心想道谢。同时,他也想问问,Arco到底是什么?
同一时间,暗网某一加密广场刷新公告:
【A17 单元交割确认|验柜通过|链路关闭】
“操!怎么可能?!”一声怒骂,响彻“处子”办公室,“他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交易?”卡维·路德一拳敲在墙上。
“在列车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房内第三人,冷不丁开了口。
他穿黑色卫衣,兜帽拉下来的阴影覆盖住了整张脸。即使说话,他也没有抬头,维持着双手环抱、弓背缩在墙角的姿势。
“什么?”达米安不懂。
“因为法国方面判断这次可能是恐袭,所以率先屏蔽了信号,这对他来说刚好也是天然的屏障,天然的交易时间。我们都以为他会下了车在柏林跟人接头交易,但事实上,还有什么比一辆正在被警方封闭的列车更安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帮拿枪的人身上。”
黑兜帽还是淡淡的语气,分析完,他抬起头,出人意料的一张年轻的脸:“悄无声息地布局,一次性完成好几个不可能的任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这就是他——路易·拉文内尔。”
“是不是他还不一定。”作为任务组行政长官,达米安说话谨慎:“他是法国官方的座上宾,出身高贵,国际形象清白,没有必要自己亲身涉险交易。”
“当然,他的能量,足够他成为任何一国政要的座上宾。”黑兜帽闭上眼,似乎到了睡觉时间,“但是他这种人,是不屑于当一个高高在上的食利者的。他的乐趣来自操纵。”
柏林某五星酒店内。
裴枝和将座机话筒轻轻放回,弯腰给自己老老实实地套上袜子。
左右睡不着,他决定下去搞杯酒喝。正式演出在大后天,他特么也要压压惊!
酒店顶楼就有一家rooftop吧,裴枝和乘电梯上去,出门时,与一个高大的绿毛头擦肩而过。这家酒吧是专业的调酒吧,出品稳定,不少人都来喝一杯,大晚上的居然是满座状态。好在一个人也好安排,酒吧帮他在吧台转角找到了张空椅。
既然是来找醉,裴枝和上来就点了杯马提尼特调。等酒期间,他听着隔壁几人聊天,用的是日语。
“稍等。”周阎浮隔着中间两个不重要的人抬眸望去,压在杯垫上的手顿了顿。
灯光昏暗,靠蜡烛照明,人脸上的明暗显得浓墨重彩,五官立体的人吃尽了好。裴枝和低着头,碎发垂落,半张脸都隐在了暗中,唯独一个上翘的鼻尖、一张微抿的唇曝露在烛光焰火中,唇上光泽闪烁,显得尤为丰润好咬。
周阎浮多看了数眼,在众多势力和警方前都完美藏匿的隐身术失效了,被他深深欣赏着的人,像是被某种直觉召唤,笔直地抬起了眼,转过脸来。
那张被阴影私藏的漂亮脸孔,被周阎浮的目光攫取。
他冲裴枝和勾了下唇,转身离开,柔软的羊绒大衣被从椅背摘下,他走路带风,穿过酒吧人影重重。
裴枝和色变,未及反应,本能地跟上去。
马提尼特调被端上了桌,漂亮的透明色酒体,杯口别具心裁地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椒盐与辣椒,然而点他的人已追随另一个人的背影而去。
特调名字叫:【危险信号】
一直追到跟前,“周阎浮?”裴枝和一把拉住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