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5页)

苏蓁蓁缩了缩指尖,继续动作。

灯火点亮,她将竹罩子盖上,背对着男人站在那里,声音很轻,“好了。”

“提着灯,过来。”

苏蓁蓁提起灯,转身,低着头,走到珠帘前,停顿一会,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呼吸声。

苏蓁蓁伸出手,拨开珠帘。

珠帘轻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打破一室寂静。

里面更窄,两

人的距离大概只剩下两米。

苏蓁蓁看到地上男人被灯色拓出的影子。

不止是声音,连带着影子都带上了几分沉峻冷硬的意思。

“苏蓁蓁。”

时隔五年,苏蓁蓁再次听到陆和煦唤她的名字。

她提着竹架灯站在那里,感觉这个名字过电一般钻进肌肤里,她的心跳更快起来,几乎要从喉咙口涌出去。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男人。

穆旦?

陆和煦?

还是……陛下。

“不抬头看看我吗?”

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盏竹架灯,细长的竹子勒在她的指尖,显出浅浅的红印。

苏蓁蓁听到声音,缓慢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浓郁的黑色长袍交错着猩红色的腰带,绸缎般的黑色长发被束到腰间。

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压着酥山的脑袋,指骨分明,骨节泛着淡淡的瓷白,肌肤一如既往的苍白无血。

看起来并没有好好吃饭的样子。

苏蓁蓁的视线继续往上,窄瘦的腰,颀长挺拔的身段,并非那种夸张的健硕,而是流畅的精瘦。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舒展,往日少年的单薄尽数褪去,只剩沉稳遒劲的轮廓。

她的视线定在男人的脖颈上。

交领的长袍压着里面素白的立领,露着窄窄一截,衬出修长颈项。

那颗痣。

还在。

男人喉结滚动,苏蓁蓁的眼神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的视线上移,猝不及防跟陆和煦对上。

那是一张极其优越的脸。

五年的时间,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位完全成熟阴沉的帝王,褪去青涩,突出的骨相冷硬如琢玉,灯色斜打在轮廓上,眉骨、颧骨的棱角愈发凌厉、与周身的沉郁气场相映,冷淡又有张力。

他直直地看着她,似乎从她进门开始后,目光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苏蓁蓁想。

他又好看了。

两人四目相对,苏蓁蓁睁着一双眼,下意识拎高了手里的竹架灯。

陆和煦被灯色一照,下意识偏头。

苏蓁蓁赶紧放下了灯。

男人身上气势强大,已经不是五年前能比的。

唯一没变的是,依旧很瘦。

“你脸上是什么?”

陆和煦蹙眉,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她的伪装还没卸下来,“这是那个栀子果汁水……”

“洗掉。”

哦。

苏蓁蓁放下手里的竹架灯,转身去洗脸。

她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小碗,往里面加入一点杏仁粉和蜂蜜。

黏稠的蜂蜜搅拌在杏仁粉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苏蓁蓁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的镜子斜对着床铺,苏蓁蓁的视线跟男人在镜子里相遇,她立刻低头避开。

杏仁蜂蜜搅拌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擦在脸上,轻轻打圈揉搓,然后继续抹到脖子上,手上。

杏仁粉细腻去色,蜂蜜滋润,既淡印又不伤肤,跟现代的湿面膜差不多。

屋子里的卫生间内有洗漱的地方,苏蓁蓁提着竹架灯进去,她将灯笼顺手挂在旁边墙壁的钩子上,然后低头开始洗脸,洗脖子,洗手。

淡黄色的水混着杏仁蜂蜜一起冲走,苏蓁蓁抬起湿漉漉的脸,伸手去拿挂在旁边的毛巾,将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还有粗粗的眉毛和脸上的雀斑,也被一起洗掉了。

苏蓁蓁将毛巾挂回去,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站在竹架灯旁边,鬓角额头的青丝被水渍打湿,贴着瓷白的肌肤,一双美眸清凌凌地落在陆和煦身上。

男人抬目看她。

五年的时间,似乎并未在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眉眼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只眸光中多了几分沉静。

此刻,这份沉静在男人幽深的视线中被打乱,变成不可掩饰的惶然。

苏蓁蓁低头,依旧避开男人的视线。

“啪嗒、啪嗒……”

有雨水落进来。

苏蓁蓁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又漏雨了。

因为最近雨水太多,所以屋檐上的瓦片漏了。

漏的也不多,一滴接着一滴,跟打点滴最慢的那个调速一般,缓慢往下坠。

陆和煦抬眸,那滴水正好落在他额间。

他抬手,指尖擦过额头的雨水。

骨节微屈,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慢而沉。

“那里漏水,你要不坐这吧。”

苏蓁蓁将椅子上堆满的衣物一股脑扔到桌子上,然后将那个圆凳拖到陆和煦旁边。

两人离得更近了,男人的视线垂下来,目光极淡地扫过她,沉沉的,辨不清情绪。

雨水继续往下滴,打在陆和煦的额头上。

男人皱眉,脸上表情不悦。

“那雨水从上面下来,很脏的……坐这里,没有雨水……”

苏蓁蓁用袖子将圆凳擦了擦。

男人阴沉着脸坐到了苏蓁蓁拖过来的那个圆凳上。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赶紧又从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盆出来,然后掀开被褥放在床板上。

接一下漏雨。

没死还要睡呢。

因为陆和煦换了一个地方坐,所以原本趴在他膝盖上睡觉的酥山被迫下来了。

它半睁着眼睛,还有点懵,抬眸看了一眼陆和煦,又跳了上去。

酥山是白色的猫,夏天的时候是猫掉毛最厉害的时候。

男人的黑色袍子上,尤其是膝盖处,几乎已经被覆了一层白绒绒的猫毛。

“去,去……”

苏蓁蓁赶紧驱赶。

不要猫命了你。

酥山被苏蓁蓁赶走,跑到桌子上那堆衣服里睡觉了。

那些衣服是干净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叠,今日又忙着去牢里找了尘,就随手扔在了圆凳上。

酥山安静睡去,甚至打起了很轻的呼噜声。

苏蓁蓁局促地站在男人面前,水葱似的手指交握着,紧张地捏着指腹。

屋子里很乱,除了衣服,草药也扔的到处都是。

因为夏日蚊虫多,所以水青色的床帐子上挂了香囊。

是艾草薄荷的味道。

针脚依旧粗糙,看起来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雨水滴在木盆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男人额头上还是被雨水沾了些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