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末日世界17(第2/3页)

沉默弥漫开来,虽然他还没吃饱,但也不太想吃剩下的那堆食物。

这时他才为时过晚地领悟到,齐砚也死了。

再也没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心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并且没有任何阳光可以驱散这片阴霾。

他终究没有完全死心,喝了一口凉凉的矿泉水后,问:

“齐砚呢?”

江潮屿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死了。”

他又点点头,“好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接受这个噩耗。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到他们应该何去何从,考虑着这辆越野车还能撑多久的时候,江潮屿说了一句令他措手不及的话:

“我可以给你一个不痛苦的死亡方式。”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睫毛翩跹,没有立刻对江潮屿的话语作出反应,而是环顾四周,目光越过疏朗的树木,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们所处的地势略高,因此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墓碑。

他们正身处末日前的栖山公墓,曾经以埋葬显贵名流闻名。而此刻,在那片本该寂静的墓园中,隐约可见一些或缓慢移动、或静立不动的黑影。

它们的身形不像低级丧尸那样扭曲笨拙,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狩猎者的沉稳。

——是受江潮屿【精神控制】的高阶丧尸,初具灵智,懂得蛰伏与等待。

江潮屿发自内心地想要他死去,甚至贴心地选择了末日前颇具盛名的、传说中被赐福庇佑的栖山公墓,作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黑色的木板桥架设在山崖旁,夜风猎猎,呼啸着卷起江潮屿浸染血污的衣服一角。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啊。

他以为江潮屿杀了所有人,只带他逃亡,是暂且不想杀掉他的意思呢。

他有些挫败,因为猜不透江潮屿的心思,也因为他可能即将命丧于此的命运。

江潮屿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反刚才的阴郁冷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颤音,仿佛期待已久:

“你也认出了这里吧。”

“栖山公墓,”白燃轻轻地说,“你很用心。”

江潮屿的目光也投向不远处的公墓群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狂热的弧度:

“那么多名流显贵的葬身之所,祝福和安宁环绕之地。”

他顿了顿,又转回头,深邃的瞳孔在夜色中锁定了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不久之后,也会有你我。”

他微微一怔,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眸,只看到一片狂热和冰冷交织的混乱。

难道说江潮屿在经历彻夜漫长的杀戮后,想与他一同葬身于此,结束罪恶扭曲又疯狂至极的一生?

这算什么?

因为爱恨太过痛苦,所以选择与他结束一切?

无法理解。

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倾注如此强烈的情感,从没体验过如此混乱失控的爱恨,也从没想过和谁同归于尽,以死亡结束盘根错节的一切。

白燃沉默地望向在月光下静默的墓园,竟真显露出亘古的安宁。

江潮屿虽然疯狂,却并非全无道理。

这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守护着,即便经历末日摧残,也保留了七八分从前的模样,在末日中是很罕见的事情。

他垂下眼帘,看向手腕上的伤口。

被獠牙切入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道暗红的血痂,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苍白,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江潮屿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带到唇边,异化的尖锐獠牙若有似无地磨蹭着那道结痂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随后獠牙轻而易举地撕开伤口,鲜红的血液再次涌出。

他下意识想要抽出手,但江潮屿的力道很重,于是他放弃了。

江潮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

“累了吗?你可以在这里安睡,没人会打扰我们。”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潮屿舔/舐自己的血液。

“只有我,”江潮屿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和你。”

通过联结,他感受到江潮屿极为不平静的心绪,仿佛暗流涌动的洋流。

而他或许即将被这汹涌的洋流卷入海底,卷入冰冷刺骨的深渊,再也无法上浮。

他蓦然感到寒冷,也许是因为身处夜晚的山林,也许是江潮屿的话语,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失血过多。

最终他抬眼,看着那双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灰色水晶般的眼眸,声音轻柔:

“我不想在这里长眠。”

江潮屿像没听见,继续吮/吸鲜血,然而神色却发生了细小的改变。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瞳孔里细微的变化,继续说:

“你已经毁掉了栖山市最成体系的避难所,我所有认识的人可能都死去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苍白失血的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神情: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江潮屿抬头,停止了啜饮鲜血的动作。

他继续轻声说,像在陈述,又像在叹息: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就两个人,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白燃没有欺骗江潮屿,虽然他跟着对方可能没办法吃好喝好,但总会有办法的吧,毕竟他对自己和江潮屿的实力还是抱有一定信心的。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弥散着纯黑的冷酷,又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江潮屿的身形挺拔如钢刃,仅仅是站在他的对面,就弥漫着一股极低的气压,混合着硝烟、铁锈和冰冷杀意的危险气息。

那双灰色的眼眸,充满了剧烈翻涌的纠缠。眼底暗流不息,像是岩浆在冰层下汩汩涌出,爱意与杀意疯狂交织,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江潮屿在犹豫,他想,眼底流光一闪,温柔地将手抽出来。

无人留意的角落,贴在身后的左手里多了一个精巧的零件,被他默不作声地攥紧。

“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江潮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神色却忽然变得像雪一样干净纯粹,“我会疯的。”

“觉醒了【精神控制】异能的那一刻起,你就疯了。”白燃毫不留情地指出,声音却温和谨慎,“我并不是罪魁祸首。”

手腕处新添加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渍在变冷凝固。

他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黑发忽然被一阵猛烈的风吹得缭乱,令人看不清神色。

江潮屿忽然低笑,声音悦耳低沉,但落在他的耳畔,就如同一口丧钟在头顶敲响,让他的死期从此进入不详跳动的倒数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