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伊芙走下讲台,开始与听众互动。
她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倾听每一个人的烦恼,安慰他们,并给予他们帮助。
季池予旁观着这一切。
她身边的几个信众,也在低声交谈着。
“上次我女儿生病,买不起药,就是伊芙大人帮忙联系的诊所。”
“是啊,教会发的食物救了我们一家。我丈夫工伤后一直找不到工作,还好有大家的帮助。”
“我儿子最近还在伊芙大人的学堂上课,学费全免,还包一顿午饭呢!”
全是好评。真挚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季池予若有所思。
她佯作好奇地凑过去问:“真的完全不收钱吗?连捐赠都不要吗?那教会哪来的钱呀。”
可还没等信众回答,季池予便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接受捐赠。运营的费用,完全源自我们对外经营的合法收入。”
是伊芙。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她微笑着走过来,周围的居民全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伊芙停在她面前,褐色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是新面孔。欢迎你,我们的新姊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季池予简单地回答。
伊芙弯起眼睛:“今天你愿意来到这里,就是神的指引。你愿意接受神的祝福吗?”
季池予尚不清楚,这个所谓的“祝福”是指什么。
可闻言,周围的孩子们,都立刻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季池予看见伊芙手中拿着一个小玻璃瓶。
和刚才的“圣水”不同,瓶中的液体是淡淡的浅金色,像是流动的琥珀。
兰斯想上前,却被季池予按了回去。
季池予看着那个玻璃瓶,然后抬起眼,迎上伊芙温和的目光。
“当然。”她说。
伊芙微笑,打开瓶盖,倒了几滴液体在季池予手中的纸杯里。
“——愿纯粹者的光照亮你的前路,洗净你心中的尘埃。”
季池予举起纸杯,假装要喝,但只是用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酸酸甜甜的味道,像加了蜂蜜的小饮料。
老实说,味道还挺不错的,难怪那些孩子看起来都很羡慕的样子。
借着视线死角,季池予举了举纸杯,装作自己已经喝完了的样子。
伊芙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只是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继续与其他信徒交流。
季池予不动声色地把纸杯又递给了洛希,让他继续采样分析。
活动又持续了半小时,以集体祈祷结束。
信徒们陆续离开,脸上带着满足和平静的神色。
伊芙便站在门口,与每一个人道别。
季池予等到人群散去大半,才起身离开。
经过伊芙身边时,对方向她微笑着点头示意:“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小鱼。”
季池予礼貌地回应,走出仓库。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荒星的天空染成铁锈般的橙红色。
季池予站在仓库外的阴影里,看着伊芙最后与几个信徒交谈,然后转身走向仓库后方的小路。
她问洛希:“分析结果怎么样?”
“前后两种‘圣水’的成分差不多,只是后者额外添加了一点甜味剂,主要成分还是药剂——初步判断是治疗矿物粉尘病的平喘和抗炎的药物。”
季池予有些意外地扬起眉。
粉尘病,是一种长期暴露在矿区粉尘中导致的呼吸系统疾病,也是荒星下城区居民的常见病。
虽然药物本身不贵,但正规渠道需要处方和身份证明。黑户和生活困难的居民就很难拿到。
“所以,”兰斯挠了挠头,“纯源教是在用‘圣水’的名义,变相给这些人治病?还是免费的?连捐款都不收?”
小文盲十分真诚地提问:“他们脑袋都坏掉了吗?图什么啊?”
季池予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叶瑜给她的那条项链,忽然笑了一下。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季池予快步跟上去。
仓库后方是一片废弃的堆放区,堆满了生锈的货柜和废弃机械。黄昏的光线在这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阴影浓重。
信众离开后,这一块地区便重新恢复了寂静。
可现在,他们却隐约听到了争执声。
“就是你们!帮那些黑户抢我们的工作!”
“滚出下城区!我们不稀罕你们的假慈悲!”
季池予立刻加快了步伐。
拐过一堆杂乱的金属垃圾,她远远的,便看到伊芙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愤怒和敌意,手里拿着棍棒和钢管,看起来应该是下城区的居民。
伊芙的声音却依然温和。
“各位兄弟姊妹,请冷静。”
她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势,温声细语地向众人解释。
“我们帮助所有人,是因为神爱每一个人。那些黑户也是受害者,他们——”“受害者?他们是罪犯!是寄生虫!”
一个男人却暴躁地打断了她,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手里的钢管,怒不可遏。
“要不是你们给他们食物,给他们看病,他们早就饿死了!现在他们抢了我们的工作,一天只要五星币!五星币!我们还怎么活?”
“之前都是矿区最苦最累的危险工作,那就算了!可现在,连在下城区的送货和工具维修都被他们霸占了!”
“都怪你们!我们活不下去了,既然你的神那么好,难道不该也救救我们、赔偿我们的损失吗?!”
其他人附和着,步步逼近。
季池予把手按在腰后的枪上,看了眼兰斯。
兰斯也转着手腕,向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随时准备好介入。
但就在这一刻,伊芙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黄昏的寂静中清晰可闻——然后,她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伊芙侧身躲开挥来的钢管,右手探向身后。
季池予这才注意到,原来在长袍的遮掩下,她一直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
而当伊芙把手从布袋中抽出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斧头。
季池予:?
季池予:???
那不是伐木斧,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款式,斧刃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给人一种“能轻易砍断骨头”的可怕视觉效果。
接下来的十秒钟,就像一场编排好的暴.力舞蹈。
伊芙没有砍人。
她只是用斧柄和斧背,精准地击打每个人的关节和手腕。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