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5页)

石喧立刻朝他走去:“这里有风,你会咳嗽。”

同样一句话,刚才还是借口,这一刻就成了真实的劝说。

祝雨山还没回应,她先‘嗯?’了一声。

“怎么了?”祝雨山问。

今夜月光很亮,石喧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竹泉村。

村子里的混沌之气竟然散干净了。

何时散的?

石喧正困惑,一扭头对上祝雨山的视线,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另外一件事:“你没有咳嗽。”

祝雨山唇角翘起一点弧度:“嗯。”

“你跟我爬了这么久的山,没有咳嗽。”石喧说出自己发现的事。

祝雨山唇角的弧度更深:“是的。”

石喧:“你好起来了吗?”

祝雨山:“或许吧。”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甚至有那么一时半刻,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

直到石喧第一次提醒他不能吹风,他才意识到自己

已经吹了一路的风。

不仅吹风没有咳嗽,还有胸腔和嗓子,这一路都没有再疼过。

就连掌心里,为了对付祝温划出的伤口也痊愈了。

当注意到光洁如初的手掌,祝雨山就猜到,自己之所以突然好起来,应该是跟那块石头有关。

他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那块石头,可等回过神时,石头却不见了。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确定自己没把石头丢掉。

所以那块石头是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石头会腐蚀祝温的手,却对他有这么大的帮助,他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对他而言,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石喧定定看了他很久,觉得自己应该像正常凡人一样,含着泪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憋了一下,没憋出泪,只好说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

语气平铺,叫人很难听得出是否高兴。

祝雨山却笑了笑。

虽然今晚没风,但悬崖边还是有点冷的。

祝雨山大病初愈,石喧不太想让他在这里站太久,但又考虑到他刚受过一场惊讶,想了想还是纵容了。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就是要时不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太上纲上线。

石喧站在夫君身旁,看看天,看看草,看看夜幕笼罩下的竹泉村。

就像她没有被嵌入天幕之前那样,安静地观察所能看到的一切。

正看得认真时,祝雨山突然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石喧知道他问的是那个山缝。

“刚成亲的时候,我想开一块地种菜,就在山上到处找,无意间路过了这里。”她解释。

祝雨山知道她开荒的事,也知道这两年家中吃的那些菜,基本都是她种出来的。

听到她的回答,祝雨山没有说话,又一次望向远处。

石喧以为他担心尸体扔在这里会被发现,于是主动说:“这里很偏僻,平时除了我没有人来。”

祝雨山低垂着眉眼,恰好看到一只螳螂趴在黄黄的枯草上,正努力吞食另一只虫子。

“尸体扔到这里,就变成了永远的秘密,不会被发现的。”石喧又补了一句。

被吞食的虫子努力挣扎,被咬掉一条腿后,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结果还没来得及逃跑又被抓住。

祝雨山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情绪:“真的吗?”

“真的。”石喧向他保证。

螳螂像是失去了耐心,一口咬在那只小虫子的脑袋上,小虫子蹬了几下腿,终于不动了。

天气太冷了,祝雨山的视线从虫子和螳螂,逐渐移到了脚下的悬崖:“可是娘子,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除非……”

“咦。”

石喧突然扭头就走,像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小虫子,匆忙之中想要逃走。

祝雨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闻声侧目。

石喧独自一人走到十米开外,从树上摘了些什么,攥着回到祝雨山面前。

“夫君,你看。”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露出干巴巴的皂角。

祝雨山盯着皂角看了片刻,清浅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石喧默默看向皂角树。

“摘一些再回去。”祝雨山改口。

石喧立刻去摘了。

这棵皂角树长势喜人,大概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上面满满的皂角都没人摘。

石喧摘了一捧,觉得不够,又摘一捧。祝雨山站在旁边,每当她的手拿不下时,就主动接过去。

最后两个人抱着一大堆皂角下山了。

“等会儿你把衣裳脱了,我试试新的皂角好不好用。”石喧叮嘱。

祝雨山看一眼自己和她身上的血迹,说:“还是我来洗吧。”

“我洗得更干净。”石喧捍卫自己洗衣裳的权利。

祝雨山:“可是我怕房中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明日会被外人发现蹊跷,不如回去之后,你负责检查,我负责洗衣裳?”

石喧一顿,陷入纠结。

“你知道的,我没有你心细,”祝雨山慢条斯理地劝,“我来检查的话,只怕会有纰漏。”

石喧觉得也是,只好把洗衣裳的权利让给他。

祝雨山笑笑,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后,两人各忙各的。

石喧换了干净的里衣,将沾了血的递给他,祝雨山接过之后,和自己的衣裳一起拿去洗了。

石喧也没闲着,按照在山上时的约定,拿着一盏灯在祝雨山房中检查。

重点是检查门槛附近的缝隙,其他地方也要一寸一寸地检查。

清气宗虽然是个不知名的小仙门,但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凡人能得罪的,万一被他们查出夫君杀了他们的弟子,只怕夫君会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石喧查得更认真了。

烛光如豆,晃晃悠悠,石喧弯了半天的腰,直起身时,余光里突然闪过一点白。

她正要看去,祝雨山突然在外面问:“娘子,可以来帮帮我吗?”

石喧欣然前往,三下五除二拧干了湿漉漉的衣裳。

祝雨山道了声谢,将衣裳晾上。

石喧站在旁边,发现衣裳还没晒干,就已经非常干净了。

到底是洗衣裳的新手,下手没有轻重,不知道这样洗,会把衣裳洗得不耐穿。

石喧叹了声气:“下次不用洗这么用力,晒一晒就会变干净的。”

“好。”祝雨山温声答应,又问,“检查完了吗?”

石喧想了想,觉得应该算检查完了,点头。

祝雨山:“那……休息?”

石喧顿了一下,想起娄楷死后夫君撞鬼的事。

仙门弟子的怨灵,说不定更重。

她突然伸手,拉住了祝雨山的衣角。

祝雨山看向她。

“已经过子时了。”石喧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