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石喧:“我在夸你。”

兔子已经习惯了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相处方式,尽管被突然捏了大腿,还是坚强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他是不是阴阳眼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别的经历,如果那些经历属实……这人纯坏啊!比魔族都坏,你要跟这样的人白头偕老……”

兔子倒抽一口冷气,突然激动:“你不怕吗?!”

石喧:“不怕。”

兔子:“……”

月明星稀,兔子和石头无言相对。

半晌,冬至:“你不怕,一是因为你本身就没什么情绪,而且实力很强,再坏的凡人也对你造不成威胁,二是因为你不够了解他,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并没有太准确的判断。”

他的语气不同寻常,石喧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他。

冬至叹了声气:“其实我也不太担心你,我担心的是……如果他是一个没有人性、草菅人命的家伙,真的有与你白头偕老的能力吗?”

他虽然没有成过亲,却也知道婚姻之事初期或许靠的是浓情蜜意,但走到最后,靠的就是人品了。

祝雨山要是人品不好,恐怕石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石喧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神色微微动容。

右边的寝屋灭了灯,静幽幽地睡去了。

兔子拍拍身上的草屑:“行了,我也要去睡觉了。”

说罢,连着几个大跳,跳进了他久违的兔窝里。

石喧独自在院中站了半晌,思考再三推开了右边的寝房。

几乎是她进门的瞬间,祝雨山就睁开了眼睛。

“……娘子?”

石喧:“嗯。”

祝雨山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声音依旧温和:“怎么还没睡?”

“我想预支明天。”石喧回答。

明日正月十六,同房日。

祝雨山静了片刻,语露无奈:“来吧。”

石喧立刻脱鞋上床,在黑暗中摸摸索索,脱掉衣裳挤进他的被窝。

手掌贴在他心脏上的那一刻,石喧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夫君。”

“嗯?”

石喧:“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祝雨山一时没有说话。

石喧也不催促,只是又搓了搓他的心口。

祝雨山将手搭在心口上,与她的手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你不是听那些人说过了?”

石喧:“我想听你说。”

祝雨山的唇角扬了扬,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其实他们也没有冤枉我……”

圆圆的月亮高悬于天,慢吞吞地往西滑。

石喧摸着夫君的心跳,渐渐拼凑出他的过往。

父亲早丧,怀着遗腹子的母亲被当作丧门星,被所有人轻视苛责。

他出生以后,因为能看见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更是被村里人当成了怪物。

“你现在还能看到吗?”石喧问。

祝雨山面不改色地撒谎:“看不到了。”

看来他的阴阳眼是长大后会消失的那种,石喧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娄楷死后他撞鬼的事。

……不是消失了,是时有时没有。

石喧在心里默默更正。

祝雨山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想什么,仍然在回忆往昔。

“那时年纪小,不懂假装,也不懂与人为善,便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境地。”

母亲总教他要忍,他也试图忍过,却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再后来,他们连母亲也欺负,其中一家更是仗着自家人多,污言秽语夺田争地,恨不得逼死他们母子。

田产被夺,儿子也不正常,母亲深觉无望,于某日清晨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你杀了他们?”石喧问。

祝雨山:“嗯。”

离开祝家村后,他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被娄楷打伤,没钱买药险些丧命,勉强找了个糊口的活儿,做了一段时间后,攒钱进了娄楷的书院。

再之后,他就来了竹泉村。

过往二十余载,种种经历,说完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祝雨山听着耳侧的呼吸,问:“怕吗?”

石喧有点犯困。

怎么总有人问她怕不怕,冬至要问,夫君也要问。

她搓了搓他的心口,说:“不怕。”

都二十七岁了,才杀几个,还没她来人间三年杀的多。

祝雨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问:“你呢?”

石喧:“什么?”

祝雨山:“你父母早亡,与我成婚前……是怎么过的?”

他问得含糊,石喧猜测他是在问她的过去。

她问了他,他也来问问她,夫君果然是最懂礼仪之人。

石喧:“我自己过。”

祝雨山:“嗯?”

石喧:“我自己,天亮晒太阳,天黑晒月光,偶尔也会看云和飞鸟。”

祝雨山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没有亲戚往来?”

石喧:“没有。”

祝雨山:“何时开始这样的?”

石喧想了一下,道:“有记忆以来。”

祝雨山其实也差不多,也对这样的日子习以为常,可轮到石喧……

他想起她站在厨房里认真滚元宵的模样,还是问了一句:“不孤单吗?”

石喧在自己的石头丢失前,大概是知道什么叫孤单的,但现在的她其实不太理解。

对于夫君的问题,她只是回答:“人间很热闹。”

祝雨山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寒气上涌,寝屋里却变得有些湿热。

石喧抓皱了床单,努力思考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啊……对,她预支了同房日。

所以就这样了。

石喧昏昏沉沉地抬眸,黑暗中隐约看到祝雨山隐忍的眉眼。

他的呼吸很重,或许还有一点喘,大开大合不像文弱书生,反而像个粗糙的武将。

石喧钝意全消,柔软又敏感,失神的同时又忍不住思绪涣散。

冬至今天跟她说的那些,她其实没放在心上,但他的话却提醒了她,她或许并不了解自己的夫君。

那怎么能行,她要对夫君有足够的了解,才能把控婚姻这艘大船。

于是有了今夜的谈话。

至于冬至所担心的那些……没关系,她也想好了。

如果夫君真的没有与她白头偕老的能力,那她就在他想要和离时,匿名将他杀人的事告知官府,再想办法疏通一下,

判个永锢。

到时候他在牢里,她在牢外,何尝不是一种长相厮守?

一滴汗顺着祝雨山的下颌滴落,恰好落在石喧的唇上。

石喧有点痒,想要擦一下,可两只手都被夫君扣在枕头上,不好挣开。

她想了一下,只能扭过头,随便在什么东西上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