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这样的热闹,石喧不想错过,但她还是理智地同祝雨山说一句:“我们回家吧。”

“我想去凑热闹。”祝雨山还是同样的说辞,拉着石喧就要加入流动的人群。

可惜拉了两下,没拉动。

他回过头,发现石喧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些苦恼。

“怎么了?”祝雨山问。

石喧坚持:“回

家。”

祝雨山失笑:“不想回。”

“你想回,”石喧更正他,“你不喜欢这里,你只是知道我想来,才要来。”

祝雨山陷入长久的沉默。

喧闹的人群已经朝着城门楼去了,歇业的戏台前反而清静下来。

一丛烟花在石喧身后的高空炸开,绚烂的光点映得祝雨山眼睛明明灭灭。

“你觉得我是为了陪你。”他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石喧也听到了。

石喧点了点头。

成婚这么多年,身为一颗睿智的石头,非常清楚夫君的喜恶,只是刚才她太想看戏法了,才会假装信了他的话,纵容自己一把。

但最多纵容一把了,夫妻之间讲究你来我往,一味的成全自己委屈夫君,关系会出问题的。

“回家。”她又说一遍。

祝雨山松开她的手腕,低着头与她十指相扣,再抬头看向她时,眸色盈盈。

“我想亲你。”祝雨山说。

石喧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到他又说:“这里不行,人太多了。”

余城民风再不羁,也没有不羁到夫妻俩在外头卿卿我我的地步,即便娘子不在意,他也不会这样做。

石喧确实不在意,听到他说想亲,都准备踮脚了,没想到他又否决了。

“回家亲。”她说。

祝雨山脸上的笑意更深:“行,但在回家之前,能先陪我去城门口看烟花吗?”

烟花盛事大概已经开始了,虽然他们在这里看不到,但能听到嘈杂的爆炸声。

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来,石喧眉头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我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如果你牵紧我的话,我还是很想去凑凑热闹的。”祝雨山温声道。

石喧若有所思:“牵紧了,就不讨厌热闹了?”

“……也不必这么紧。”祝雨山不想煞风景,但如果不说的话,恐怕自己的指骨都要被捏碎了。

被他一提醒,石喧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用力,他的手指都紫了。

她赶紧松开一些:“这样呢?”

“好多了。”祝雨山说。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那我们……”

“走吧。”祝雨山牵着她往前走,这一次石喧没有再犟,很丝滑地跟他走了。

两个人赶到城门口时,烟花已经放一半了。

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发出声音,加上烟花在头顶炸开的声响,仿佛要吵翻天。

勉强找了一个还算人少的角落,石喧一边盯着烟花看,一边还不忘牵紧祝雨山。

祝雨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直直上扬的睫毛,还有脸颊上微微鼓起的弧度,刹那间好像离那些嘈杂的声音很远。

石喧转过头时,恰好抓到他的视线。

“怎么了?”祝雨山在她开口之前问。

石喧:“那些烟花,花鸟鱼虫都有。”

祝雨山这才看一眼天空,恰好一朵牡丹绽放。

“嗯,都有。”他附和道。

石喧:“为什么没有石头?”

家中寝房里的梳妆台上,从小到大摆着十几块圆润的石头,院子里石缸和石狮子,她没事就要擦一擦,墙角那块长了青苔的大石头,前段时间因为下了场雪,青苔都冻死了,她失神了好久好久。

祝雨山知道她很喜欢石头,所以面对她发自内心的疑惑,仔细斟酌了好久才说:“大概是石头本身已经很好看了,做烟花的工匠很难做出其万分之一的风采,所以干脆不做,免得自取其辱。”

石喧接受了这个说法,又专心去看烟花了。

烟花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结束后所有人一股脑地往城里走,石喧和祝雨山险些被冲散,只好继续待在角落,想等人少一点再走。

等待的过程里,石喧安静地站在祝雨山身边,一双眼睛到处看。

她看到小贩们在收摊,看到母亲追赶孩童,看到年迈的夫妻相互搀扶,也看到好多人因为各式各样的小摩擦吵架。

看啊看,最后看到城墙之上,十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在含笑聊天,相比下面匆匆又狼狈的人群,他们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石喧歪了歪头,继续盯着他们看。

祝雨山虽然一直在观察涌动的人群,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察觉到她盯着一个地方不动后,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城中官吏及家眷。

他们身为寻常百姓,没什么机会见到这些当官的,祝雨山以为她在好奇那些是什么人,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她轻声说:“真好。”

石喧也是随口一说,说完注意到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立刻拉着祝雨山往家走。

“你想去城墙上看烟花?”祝雨山问。

石喧:“嗯。”

城墙上人比较少,夫君会稍微舒服点。

祝雨山斟酌片刻,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石喧不解地看他一眼,却没有再问。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因为家有厉鬼,巷子里永远比外面要冷一些。

一走进巷子,石喧就停了脚步,不解地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祝雨山问。

石喧摇了摇头:“没事。”

祝雨山将她的衣领紧了紧:“走吧。”

“好。”石喧答应一声,掏出钥匙去开门。

院门上的锁冰凉冰凉的,她专心开门时,墙角突然传出些许响动,祝雨山扫了墙角一眼,响动又停止了。

直到院门重新关上,冬至才猛地松一口气,一边骂石头竟然没认出自己的气息,一边庆幸祝雨山没发现自己。

烟花已经停了,嬉闹声也停了,小巷里静得离奇,那扇紧闭的家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气,仿佛里面关着什么脏东西。

冬至搓了搓胳膊,莫名有点毛骨悚然。

他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不久之前关上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月光昏暗,勉强在开了条缝的门里照出一条人影。

冬至眼睛一亮,当即跳了出去:“石……”

‘头’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祝雨山冷漠的视线。

冬至嘎巴一下,整个兔子都僵硬了。

“果然是你。”祝雨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脏兔子。

冬至‘嘶嘶’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