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真的,”祝雨山点头,“在竹泉村时,你应该听人说起过,我幼时总是自言自语,时不时还要拿刀乱砍,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每次拿刀时,都会先划伤自己。”
石喧:“他们看不到那些东西,就以为你在发疯,其实是那些东西想伤害你,你在自保?”
“嗯,娘子真聪明。”祝雨山笑笑,想了想又补充,“那都是幼时的事了,后来年岁渐长,我的血越来越有威力,便鲜少再有脏东西主动找我麻烦了。”
祝雨山想起从前那些经历,神色淡了几分,但一对上石喧的视线,唇角又扬了起来。
石喧沉默半天,问:“那你害怕吗?”
“什么?”祝雨山反问。
石喧:“看到那些,会怕吗?”
凡人胆小又脆弱,对一切非我族类的东西天生恐惧,他自幼就能看到那些异物,岂不是整日活在恐惧里?
果然,祝雨山在听到她的问题后,突然不说话了。
石喧抽出热乎乎的手,安抚地揉捏他的耳垂。
每次同房时,她要耐不住时,他总是这样捏她。每次被他这样捏时,她就会觉得更舒服、更放松。
所以这是一个很能安慰人的动作。
祝雨山的耳朵被捏得热热的,身体好像也变得热热的,特定的时间才会有的特定的动作,总是能轻易勾起特定的记忆。
但此刻的他没有太多旖旎的心思,只是轻笑道:“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我来问你吗?”
石喧面露困惑,不懂他的意思。
“总是看到那些东西,你怕不怕?”祝雨山注视着她的眼睛,问出了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石喧怔怔看着他瞳孔里的自己,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夫君把她当成像他一样的阴阳眼
了。
“你的血也能用来自保吗?”祝雨山又问。
石喧摇了摇头。
“那这些年……”祝雨山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石喧认真回答:“我身体好,力气大。”
祝雨山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地笑笑,但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却笑不出来。
不是所有脏东西,都会与她做朋友的,她也不是一出生就力气大的,那力气不够大的小时候呢?
祝雨山不愿细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都过去了。”
石喧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以后我会保护你,你不要再弄伤自己。”
难怪她每天做那么多好吃的,夫君都没有胖起来,原来是因为时不时就放点血出来。
“好。”祝雨山含笑答应。
谈天结束,灯烛灭了,寝屋陷入安静的黑暗。
祝雨山抚上石喧的脸颊,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你刚才是怎么摸我的?”
石喧搂上他的腰,指尖摩挲时还不忘他先前的叮嘱。
不能搂得太用力,夫君会疼。
屋里还是很冷,但床上的人却交融出一片隐秘的汗意,如遇了热气的冰块,溢出点点水珠。
石喧又一次觉得自己要化掉了,耳垂被捏住时,她昏昏沉沉的,咬住了夫君的喉结。
夫君一声痛哼,她略微清醒点,赶紧松嘴。
“再咬一次。”祝雨山将喉咙奉上。
怎么会有人喜欢被咬?石喧有点困惑,但还是满足了他。
荒唐事结束,清理一番后重新相拥而眠。
祝雨山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石喧问:“你怕家里的鬼吗?”
“不怕。”他低声答,声音里透出一点餍足。
石喧:“那我明日告诉她,不用再躲着了。”
祝雨山笑笑,握住她贴在自己心口上的手:“同样的话,娘子记得转告兔子。”
提起冬至,石喧一阵惆怅:“兔子没了。”
“有的。”
“嗯?”
“睡吧,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天气太冷了,祝雨山怕她半夜起来去看兔子,就没有立刻告诉她。
石喧打了个哈欠,睡了。
翌日一早,石喧起晚了,急匆匆来到院中时,祝雨山已经拿上节礼,准备去书院院长家了。
“我给你做点早饭。”石喧说。
天儿不算太冷,但还是裹了围巾的祝雨山说:“要来不及了,还是回来再吃吧。”
“那怎么行,不吃早饭会……”
会怎么样?
石喧话没说完,就和墙根处的兔子对视了。
兔子两只脚站立,一双红眼睛含着热泪。
石喧盯着兔子,梦游一样继续刚才的话:“会饿。”
“嗯,不吃早饭会饿,”祝雨山语气带笑,似乎不觉这是一句废话,“前几日买的果脯还有一些,我方才吃了点,已经不饿了。”
石喧:“好吧,你早点回来。”
祝雨山冲她笑笑,转身离开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冬至一眼。
冬至被他看得缩了缩肩膀,蹲在地上装老实巴交。
祝雨山一走,他噗嗤一声变成兔耳少年,激动地扑向石喧:“石头~~~”
扑到一半,被石喧无情地用手拦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坚守女德的石头如此道。
冬至瞪她:“我只是一只兔子。”
“一只公兔子。”石喧更正。
冬至抹了一把脸:“托您的福,我现在没那么高兴了。”
“为什么才来?”石喧问。
冬至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
石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冬至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哎呀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石头不会变。”石喧说。
“对,你说得对。”冬至被她过于平静的语气逗笑,随即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变,“对了!祝雨山知道我是冬至了!”
石喧:“嗯。”
“他还知道我是魔族……不对,也不一定知道我是魔族,但知道我不是普通兔子,”冬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从第一次看见我,就叫我脏东西,我还以为是因为不喜欢兔子,经过昨晚我才知道,他原来早就看穿我了!”
石喧代夫解释:“他的阴阳眼没有消失。”
“他的血很不对劲!”
石喧:“夫君说了,他的血有压制魔族和鬼怪的力量。”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啊!他还知道你在山缝藏尸的事了!”冬至一惊一乍。
石喧:“他只知道那个仙门弟子的尸体,其他的不知道。”
“数量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杀人藏尸的事被他知道了!”冬至抱头。
石喧看到他激动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有些事好像没告诉他。
“冬至。”
“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