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4页)

夏荷:“没事……”

石喧:“有事。”

冬至和夏荷同时看向她。

“你是依托怨气而生,怨气消耗太多,会魂飞魄散,”石喧平静道,“到时候别说投胎转世,就连鬼都做不成。”

冬至啧了一声:“你太冲动了,换个地方见面就是,何必这么伤害自己。”

“多年未见,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夏荷浅笑。

冬至还想说什么,长长的兔耳朵突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给夏荷和石喧使了个眼色。

夏荷紧张地点点头,赶紧飘进了二楼的西厢房,冬至也往翠香楼里跑,跑了几步后又折回来,拉上石喧一起。

片刻之后,夏荷站在西厢房等待,冬至和石喧也在走廊里找到了最适合藏身的地方,戳破窗户纸偷看。

夏荷太紧张了,来回踱步之后突然停下,按着心口平复呼吸。

“……她好像忘记自己是鬼了。”冬至无语。

石喧不说话,默默将手伸进兜兜。

冬至一双红眼睛时刻盯着屋里,却不妨碍仿佛有第三只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按住了石喧的手。

“不能嗑,”他压低声音,“会被发现的。”

石喧只好抽出手。

屋内屋外开始了漫长

的等待,方才已经近在咫尺的脚步声,这一刻突然停了。

冬至是个急性子,等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只是还没等出去查探情况,李识就来到了西厢房门前。

冬至赶紧蹲下。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被推开,虚幻的明亮的烛光映在了李识的眉眼上。

李识眼睛通红,盯着她看了半天后,低声唤了一句:“荷娘……”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夏荷脑海瞬间浮现许多画面,却因为情绪太激动,怎么也抓不住。

她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很想哭,但想起自己的泪是血色的,又强行忍住了。

“阿风,你……你会怕我吗?”夏荷本来是想先寒暄的,可一开口就问了这句。

李识眼睛更红了,怔怔看着她说:“真的是你……”

“你会怕我吗?”夏荷往前一步。

李识身体晃了晃,对上她的视线后苦笑:“你是我的娘子,我怎么会怕你。”

听到他这么说,夏荷本以为自己会感动,可脑海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为什么不怕她?他凭什么不怕她?

荣安园内,歌舞升平。

祝雨山从来不喜欢吵闹,此刻低垂着眼,假装不胜酒力,打算等时机成熟就提前离开。

萧成业不知他的小九九,还笑他:“男子汉大丈夫,酒量怎么这么差。”

“的确不如王爷。”祝雨山慢悠悠道。

萧成业又饮一杯,感慨:“同你喝酒太过无聊,若李叔在此,定会叫本王尽兴。”

“他就会带着你胡闹。”祝月娥淡淡道。

萧成业大笑:“若是叫李叔听到这句,恐怕又要同你吵起来。”

“让他来找我就是,我还能怕他?”祝月娥倨傲地抬起下巴。

萧成业笑着摇了摇头,同祝雨山说:“你看嬷嬷,都这么大岁数了,气性还这般大。”

祝雨山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闻言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母亲这般不喜李管家,难不成是有什么过节?”

“若说过节倒谈不上,只是我三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多少御医名医诊治都无效,李叔不知从哪学来个偏方,要与我闭门三天三夜,不见人、不用药、不吃饭,嬷嬷不肯,他便自作主张将我带走,那之后二人就结下了梁子。”

萧成业提起往事,仍是叹息。

“你病成那样,本就虚弱危险,他还要饿你三天,摆明了是想要你的命!”祝月娥冷声道。

萧成业失笑:“可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那之后我不就痊愈了?”

“歪打正着罢了。”祝月娥仍不肯相信是李识的偏方起了作用。

萧成业还想辩解,一直没说话的祝雨山突然开口:“王爷三岁时……大概是二十年前?”

“正是。”萧成业点头。

祝雨山抬眸:“不知是何种偏方,竟有如此奇效?”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叔也不肯说,我只知他出去了将近三个月,回来之后就……”

萧成业说了很多,祝雨山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乱麻一样的脑子逐渐理出一根线,接着就是抽丝剥茧。

夏荷是二十年前死的。

萧成业是二十年前病重。

萧成业的病好了,夏荷却死了。

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因为李识这个人的存在,仿佛有了某种联系。

前因、后果、具体事宜,祝雨山统统不知道,但他知道娘子如今在翠香楼,正在看一场人鬼情深的戏码。

娘子……

祝雨山刷地起身,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直接对萧成业说:“王爷,借你一匹快马。”

萧成业愣了愣:“哦……好。”

祝雨山转身就走。

萧成业觉得不对劲,也赶紧追了上去。

翠香楼内,夏荷和李识还在互诉衷肠。

一人一鬼离得越来越近,躲在暗处观察的冬至也渐渐红了眼圈。

“荷娘,我真的好想你。”李识哽咽着朝她张开手。

夏荷终于流下血泪,匆忙扑向他。

拥抱的瞬间,夏荷突然生出一分反感,没等她弄清楚这点反感是什么,就听到李识幽幽开口:“死都死了,为何不去投胎转世,反而要来扰活人的安宁?”

夏荷一愣,刚要开口说话,窗外突然传来石喧的声音:“小心!”

她下意识推开李识,可还是晚了。

一把小剑扎在她的小腹上,散发着充沛的灵气。

李识被推得撞在门上,恐惧地看了夏荷一眼后,跌跌撞撞往外跑。

夏荷定定看着小腹上的剑,所有缺失的记忆全都涌了出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垂死之际,‘陈风’其实是回来过的。

他从她身上取走传家宝,用一种悲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区区青楼女子,竟也奢求一世一人心。”

“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怪就怪你命贱如蝼蚁,偏偏与贵人八字相符,能以自身情意做养分,为贵人养成救命的药,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熟悉的人站在她面前,却用陌生的语气同她说话,没等她理解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突然想起来了,这药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他说完,掏出一把小剑,刺进了她的心脏,接着用‘传家宝’接住她所有的血。

原来……她不是病死的。

夏荷拔出身上扎着的剑,眼睛突然变得漆黑,周身充斥起狂乱的怨气,原本整齐的发髻也快速变成垂地长发,一身红衣覆盖了藕色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