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石喧平静地往前走,遇到巡逻的守卫立刻站定。

冬至蹲在她旁边:“萧成业估计还觉得李识忠心耿耿吧,至于夏荷……对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凡人而言,一个花楼女子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完静默半晌,啐了一声:“虚伪,恶心!”

石喧任由他自说自话,等巡逻的守卫一走,立刻往前挪动。

冬至也跟着走:“你说,李识会不会换地方住啊?”

“他不会。”石喧总算说话了。

冬至一顿:“你怎么知道?”

“那块能庇护他的石头,还在那里。”

冬至不明所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李识的寝房,隐隐约约觉察出一丝灵气。

“什么石头?”冬至好奇。

石喧:“雕琢成佛的石头。”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李识的寝屋附近。

李识的寝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侍卫,可以说是水泄不通。

石喧一步一停,丝滑地穿过人群,出现在李识门前。

房门是从屋里反锁的,但难不倒冬至,他指尖迸出一丝魔气,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侍卫们一个个背对房门,即便拉长耳朵提高警惕,也想不到背后的房门已经开了。

“……你自己进去行吗?这里头的灵气熏得我浑身难受。”冬至仗着凡人听不见自己说话,直接开口询问。

石喧点点头。

冬至松了口气:“那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石喧又点点头,便进屋了。

屋内没有点灯,但有月光透进窗子,勉强照亮屋内摆设。

石喧轻声把门关上,又重新反锁,这才看向屋内。

桌椅佛龛都和她上次来时一样,只是偌大的屋子里多出几十道黄符,将原本宽敞华贵的屋子衬出了一丝阴森森的感觉。

玉佛仍然安坐神台,只是怀里那把小剑不见了,交叠的双手显得空空荡荡。

石喧定定看了玉佛半天,道:“你是受万民香火而生的佛,该为所有凡人主持公道、维护秩序,而不是纵容丑恶,成为某一人的帮凶。”

玉佛眼神怜悯,似乎透出些许无奈。

石喧揉揉脸,顺手在桌子上拿了根蜡烛,又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

李识睡得不太好,噩梦一个接一个,到了最后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眉头紧皱,翻来覆去后不安地睁开眼睛,下一瞬被床前的黑影吓得张大嘴:“啊……”

才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嘴里就被塞了一支蜡烛。

李识被蜡烛塞得干呕一声,惊恐地瞪大眼睛。

“是我。”石喧说。

李识:“……祝夫人?”

“对,是我。”石喧半张脸藏在黑暗中,半张脸隐约浸在月光里。

李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但眼下的情况,简直比做梦还荒唐。

石喧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屋里?那些侍卫都干什么吃的?

李识抹了一把脸,直接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些事。”石喧说。

为了顺利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她暂时将夏荷的事抛之脑后,对李识和颜悦色。

李识对上她诡异的表情,吓得抖了一下,当即就要喊人进来。

结果刚张开嘴,那根蜡烛又捅进了他嘴里。

“呕……”

“你安静点,不要吵到别人。”石喧小小声。

李识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想问什么?”

“石头。”石喧说。

李识一愣,很快又恢复冷静:“什么石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石喧歪了歪头,思考该怎么跟他解释。

李识见她不说话了,一只手默默伸到枕头下。

石喧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要从哪说起。

这种时候,她就有点思念夫君了,夫君在的话,还能帮她起个话头。

石喧抿了抿唇:“跟我说说你治好萧成业的偏方吧。”

“偏方啊……”

李识拉长了声音,下一瞬突然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石喧的肚子捅去。

刺棱——

尖锐的声音响起,锋利的匕首刹那间折成几段,崩裂的震动激得李识虎口生疼。

两人同时看向石喧的肚子,漂亮的灰色衣裙破了一条缝,却没有血流出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石喧双眸逐渐无神。

李识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对劲,第三次要开口大叫。

可惜还是晚了。

石喧一只手抽出枕头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略一用力,坚硬的骨骼便在她的掌心碎成了几截。

李识瞬间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搁浅的鱼一样张大嘴急促呼吸,却难以发出一个音节。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黑暗中,石喧还在认真地和颜悦色。

李识虚弱地看她一眼,还在嘴硬:“我……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石喧无言片刻,再一次用枕头捂住他的脸,捏碎了他另一条胳膊。

李识疼得有进气没出气,只是一味地张大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本来打算明天在路上埋伏你,今晚不该伤你的,”石喧看了一眼玉佛,“但现在没必要了。”

李识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连眼神都涣散了,嘴上仍然反复低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石喧语气笃定,“我看得出来。”

李识闭上眼睛:“杀了我吧。”

石喧看着他这副拒不合作的样子,陷入苦恼。

在天幕上嵌着时,她不是没看过严刑逼供的戏码,但因为不太喜欢,所以每次看到就匆匆别开脸了,以至于此刻束手无策。

沉思许久后,她缓缓开口:“据说人有两百多根骨头。”

然后呢?

李识耳朵动了动,却没听到她再说话。

屋里的气氛过于压抑惊悚,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石喧正认真看着他,见他睁眼了,便和他商量:“我把你每一根骨头都捏碎怎么样?”

她没学过严刑逼供的招数,只有一身力气,除了捏碎他,似乎也没别的能做了。

李识倒抽一口凉气,突然崩溃:“你想问什么?你究竟想问什么?!石头还是偏方,我都说行吗!”

石喧还在沉思怎么逼供,说完便将手按在了他的肋骨上。

明明她还没用力,李识却已经生出肋骨被掰断的幻觉,一时间痛哭出声:“你干啥啊,我已经答应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用刑……”

石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手:“你愿意说了?”

李识软绵绵地躺在床上,闻言恨恨看了她一眼,又在她抬手的瞬间生出无尽的恐惧:“二十年前王爷病重,人人都说没几日可活了,我四处寻找名医无果,正绝望时,无意间结识一个魔修,他给了我一块石头,告诉我只要寻来与王爷八字相符的女子,用她的情意与心头血滋养石头三十个日夜,再以换心之术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