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4页)

祝雨山死死盯着冬至,总算是开口了:“你……知不知道石喧的真实身份?”

正准备过去解救兔子的重碧微微一顿,突然停住脚步。

冬至呆呆地看着祝雨山:“知……道。”

听到他说出这两个字,祝雨山笑了一声,声音哑得愈发厉害:“她是一颗石头,对吗?”

“是。”

石头?

重碧愈发听不懂了。

“她是……一颗补天石,一直嵌在天幕的漏洞里,本来该一辈子待在天上,直到有一日……”

呆呆的冬至讲述了一颗补天石来人间历情劫、最后又回到天上的故事。

重碧越听越震惊,听到最后时已经没了反应,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祝雨山,生怕他一时怒起,杀了那只脆弱的兔子。

但祝雨山意外的平静。

仿佛一滩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最后一个问题,”祝雨山呼吸轻颤,缓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我们一起生活的百余年里,她可曾跟你说过一句……哪怕只有一句,类似与我在一起,并不只为情劫这样的话?”

冬至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是淡淡的不解。

祝雨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彻底冷静:“我换个问题,她可在私下里,向你承认过喜欢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小祖宗,赶紧点头!重碧拼命给冬至使眼色,指尖掐诀偷偷给他输魔气,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然而面对祝雨山的质问,冬至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

“她只是一颗石头,不通情爱,一言一行皆是模仿凡人,又怎会真的喜欢你?”

完了。

全完了。

重碧绝望地闭了闭眼,一个闪身出现在祝雨山和冬至之间,随时准备对抗发疯的祝雨山。

然而祝雨山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甚至放开了冬至,噙着笑后退:“好,很好……难怪……”

难怪什么?

他没有说,只是倏然收了笑意,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重碧急忙去追。

祝雨山没说话,一挥衣袖设下结界,将她困在了里头。

等重碧打碎结界出来时,他已经不见踪影。

天大地大,他能去哪?

重碧生出强烈的不安,却又不知该去哪找他,正急躁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哼。

她当即转身回洞府,将逐渐清醒的兔子从地上捞起:“石喧在哪?”

“……啥?”冬至还有些呆。

重碧没功夫和他废话:“石喧!她如今在哪?!”

冬至双眼无神:“天、天幕……”

重碧一愣,当即召出本命法器,朝着天上杀去。

祖神开天辟地以后,世分三界,从下往上数分别为魔域、人间、仙界。

魔域和人间生灵繁杂,多为混居,唯有仙界居住的是各路飞升的仙者,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够以一敌百。

而仙界之上,才是天幕。

要想抵达天幕,首先得穿过仙界。

山骨君虽是三界第一强者,但也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所以虽然从开智以来,便有一个将天捅个窟窿的执念,却碍于仙界那些人的存在,迟迟没有实施,反而是不停地修炼,只为有朝一日真做这件事时,能够万无一失。

实力最盛时,尚且没有单挑整个仙界,如今却以残败之躯往上闯,重碧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疯子!疯子!”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能骂了。

重碧骂骂咧咧地闯进仙界,没等抓个人询问,便听到了打杀声,一抬头果然看到上百仙者列阵穿梭,将某个魔神牢牢困在杀阵之中。

不过是片刻没见,他已经全身沐血,只是眼神依然凛冽。

“我只是借路,不想对你们如何,”祝雨山语速低沉,双眸渐渐泛起幽暗的光,“若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带头的仙者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们仙界与你魔域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本不

欲理会你,但你今日欺上门来,此事便别想善了!”

说罢,给其他人递了个眼神,百余位仙者顿时一拥而上。

重碧心道不好,当即加入战局,一时间天地变色,鸟兽不安。

祝雨山一个转身,掌心出现一把长戟,一招便挑碎了他们的杀阵。

众仙者暗暗心惊,一时间颇为忌惮,唯有重碧知道,此刻的他神魂单薄魔气失控,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果然,不出片刻,祝雨山便没了还击的能力,勉强用长戟撑着地面,才没有狼狈倒下。

仙者们心下了然,杀招愈发凌厉。

重碧一边抵御,一边将祝雨山护在身后,同时还不忘破口大骂:“山骨君你个狗!你真是害死我了,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祝雨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半点力气都没有。

浑浑噩噩之间,他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天幕,试图在一片白茫茫里,找到一颗石头。

重碧一脚踹翻前方的修者,还未来得及闪躲,胳膊上便被法器划了一刀,原本漂亮妖娆的姑娘,此刻狼狈得仿佛乞丐。

她又骂了几句,有心带祝雨山溜走,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人,任由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也难以找到一个突破口。

眼看那些仙者步步紧逼,又一次列出新的杀阵,她面露绝望,正准备在死之前捅祝雨山几刀撒气时,祝雨山周身突然蹦出极为强劲的力量,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震翻在地。

力量消失后,祝雨山不见了。

重碧一脸震惊,本来还想四处找找他,但一看那些仙者要起身了,赶紧溜走了。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下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那个疯子,随他去吧!

她骂骂咧咧地回了魔域,而她口中的疯子,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空茫茫的地方。

脚下是云层,上方是一层类似透明的膜。

透明的膜一望无际,多看一眼都会动摇心智,叫人陷入虚无之中。

那颗巨大的石头就嵌在膜上,如同一个锚点,精准地拉住涣散的神志。

石头。

祝雨山眼眸微动,下一瞬感觉到怀中滚烫。

他略一分神,便看到一直被他揣在怀中的记影石飘到半空,慢悠悠朝着那块巨石去了。

正在放空的石喧突然睁开眼睛,一向干净空洞的眼睛里出现一丝不解:“混沌之气?”

意识到有强敌来袭,她当即冲出去,下一瞬便看到了自己的预言石。

不是丢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

她还没来得及心生疑惑,就与预言石后面的祝雨山对视了。

石喧愣了愣,努力回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开口:“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