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不仅不为所动,还生出诸多恶意。

“你知晓他对我不好时,仍然将他当做长辈看待,他吃了你的猪下水,你就杀了他……”

混沌之气形成的风声喧嚣,祝雨山在风眼里荒唐一笑。

“不是猪下水重要,而是我不重要。”

堂堂魔神,有朝一日竟然要与猪下水做比较。

还比输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祝雨山闭了闭眼睛,再看向她时,眼神愈发冷漠:“继续。”

于是石喧接着说。

脚下的云层黑了,又亮了,强烈的日光将天幕照得更白,隐约显露出被阻隔在外的混沌之气。

石喧终于将瞒着他做过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不对,也不是完全清楚。

毕竟时间过去太久,很多事她都已经忘了。

“你倒是坦诚,”祝雨山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愈发衬得他双眸漆黑,“是觉得情劫已过,没必要再费心敷衍我了是吗?”

石喧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情劫确实结束了,她也不用再假装贤惠无害的妻子。

于是她点了点头。

祝雨山额角的青筋愈发明显。

看着石喧平静如水的眼睛,他暗暗警告自己,被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骗了百余年,已经非常愚蠢了,再继续追问下去,只会让他更难堪。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就不该再计较过去那些细枝末节。

他应该当着她的面,亲手将天幕捅个窟窿,让天外的混沌之气倒灌,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如何毁掉她用心守护的三界。

然后杀了她,将她冷漠的神魂摧毁,再将她身后那块巨石捏碎。

要她万劫不复,要她悔不当初,要她知道欺骗自己感情的代价……

祝雨山的呼吸渐渐急促,攥着长戟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手心里的血染红了银白色的戟杆。

石喧突然走近一步,肩膀上的细带温柔地拂过他的指骨,又飞舞着落回她身上。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问:“你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很疼?”

然后她就被抓走了。

被抓回了魔域,抓到了一个叫‘魔宫’的地方。

被关起来之前,她还见到了冬至。

当时冬至一脸焦急地站在宫殿门口,看到祝雨山后立刻迎上去:“祝雨……”

名字还没说完,就和她对视了。

冬至倏然瞪大了眼睛:“石头!”

她也歪了歪头:“兔子。”

冬至:“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喧:“你怎么还活着?”

冬至:“……”

场面有一瞬间安静,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又说:“你身上的混沌之气好像比以前重。”

冬至回神:“啊……那是因为我吃了重碧炼的……”

“说够了吗?”祝雨山阴恻恻打断。

冬至倏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视线在石头和祝雨山之间飞速地扫了几圈,刚要开口说话,眼前人就不见了踪迹。

石喧被关进了一间漂亮的屋子。

屋子里有一张柔软的床,有一整排的衣柜,还有一个大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石头,有一些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有一些散发着混沌之气,还有一些什么气都没有,就只是漂亮。

石喧被丢在了床上,祝雨山转身就走,等她从床上爬起来时,只看到他冷漠的背影,以及突然关上的房门。

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预言石。

预言石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像极了普通石头。

石喧用手擦了擦石头,问:“是你把夫……”

‘君’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想起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夫君了。

“你把祝雨山引到我面前的?”她把问题问完。

预言石一动不动。

石喧:“你的灵气淡了很多,是不是先前做过什么?”

预言石依然一动不动。

石喧:“我知道你在装死。”

预言石:“……”

石喧:“醒醒,带我回天幕。”

预言石:“……”

石喧反复擦了几遍,预言石都没反应,她又抓着石头倒了倒,试图倒出些什么来。

但都失败了。

预言石打定主意,将装死进行到底。

石喧收起预言石,跳下床去开门。

门上覆着一股混沌之气,根本推不开。

石喧用了些力气,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她松开手,思考半天后又去开窗。

也是同样的结果。

她没有神力,只有蛮力,如果是寻常的结界,她略一用力就可撕开。

但这里的结界显然不寻常,而且混沌之气的味道,与祝雨山身上的类似。

意识到自己出不去后,石喧又回到床上,盘着腿双手揣袖。

开始发呆。

魔域的日夜之分没那么明显,永远都是灰蒙蒙的。

屋子里没有点灯,但有一颗夜明珠照亮,所以还算通透。

夜明珠太好看了,无时无刻都在勾引发呆的石喧。

作为一颗定力极佳的石头,在忍了很久之后,还是没忍住下了床,搬起椅子叠在床上,试图爬上去够嵌在房梁上的珠子。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体重。

几乎是爬上椅子的瞬间,椅子就咔嚓一声碎成一堆木屑,她跌坐在木屑中,遗憾地看着会发光的石头。

会发光的石头够不着,屋子也出不去,石喧往后一倒,直接在一堆木屑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依然是灰蒙蒙的,但原本嵌在房梁上的夜明珠,却出现在她的手边,床上的木屑也被清理干净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摆着一餐饭菜。

石喧把夜明珠揣进怀里,于是她的怀抱像萤火

虫的屁股一样亮了起来。

她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揣着手继续放空,没有去吃桌子上那些饭菜。

放空,睡觉,放空,睡觉。

除了桌子上的饭菜会变来变去,其他的都一成不变,这里的时间变得像天幕上一样模糊。

石喧偶尔也会思考,思考祝雨山为什么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答案。

情劫结束了,夫妻缘分也结束了,都过去几百年了,他抓自己干嘛?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石头又复盘了一下重逢时的场景,还是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她没有思考太久,祝雨山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当时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迷茫,胸膛发亮,一抬头就看到祝雨山站在床边。

石喧立刻坐起来:“祝雨山。”

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祝雨山的眼皮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