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102】·“傲慢与偏见。”(第2/9页)

如今,二人对决。

“真是一箭双雕,倘若我走错了,你便负责不断阻拦我。倘若我走对了,你便会作为假锚点与我最后对决。”苏明安举剑,“无论是正是反,都不会亏。”

“不,我只想与你一战。”粉发人淡淡道。

最有趣的是,第七席已经无法插手这场对决,祂躲回了世界游戏里受到庇护,也就代表着祂再度被世界游戏管控。祂毋庸置疑是命运最为坎坷的主办方,计谋环环相扣,却总被环环拆解,拆解祂的除了苏明安、苏凛等一众人,还有祂的盟友。

粉发人抬起花枝:“来。”

要么是TA拿走苏明安身上的所有至高之主碎片,要么苏明安击败TA这个假锚点,生死唯一。

海水漫过双膝,白袍涌动。

粉发人举起花枝的那一刻,整片黯淡的海洋都随之而亮。花枝所指之处,海水褪去灰败,绽出大簇大簇的绯红与月白,像是有一场春天在刃尖上炸裂。

这花枝,粉发人总是当剑来用,但这一刻,苏明安明白了它的本质,它实则是一种笔。自古以来,就有梦笔生花的说法。

“唰——!”

花枝刺出。

枝梢拖出蜿蜒的轨迹,生出各异的幻象——人们在花雨中回眸、城池在霞光里崩塌、鲜花在枝头凋零绽放……

一道道系统提示猛地响起。

……

【你受到了“情感篡改”的影响。】

【篡改无效,对方位格远低于你。】

……

【你受到了“蒙太奇”的影响。】

【篡改无效,对方位格远低于你。】

……

【你受到了“不可靠叙事”的影响。】

【你受到了“意识流”的影响。】

【你受到了“陌生化”的影响……】

……

【篡改无效,对方位格远低于你。】

……

苏明安面不改色,面对花里胡哨的攻击,身形没有半分颤动,仅是抬手,一剑。

“唰!”

似琉璃、似水晶、似白雪的长剑,剑尖穿过漫天花雨,穿过层层叠叠的幻境,将漫天涌起的浪涛,一分为二。

一瞬间,幻梦随之破裂。粉发人瞳孔紧缩,花枝一挥,一抹无形无质的抹杀之力袭来,宛如橡皮擦一般,擦去了小半海域,擦去了汹涌浪花,一直延伸到苏明安剑前!

断!

抹杀之力遇到了剑刃,犹如黄油遇到火焰,瞬间融化。

如今的苏明安,是要挑战梦境之主的人,怎能被这种力量就难住。

只是一刹那,浪花尚未落地,海水尚在飞舞……剑刃便斩破了抹杀之力,一往无前,刺破了金光熠熠的面具,刺穿了飘舞着发丝的额头。

……

【HP-37218!(暴击!致命伤害!吞噬!)】

……

“哗啦——!”

宛如一场浩浩荡荡的花雨。

面具者跌倒在翻滚的浪花之中,面具破裂,露出底下的空无一物。

无数光点自飘扬的发丝飞起,宛如闪烁的萤火。TA似乎仍不甘心,略微试着起身,却再无气力,喉中发出咳喘。

——曾经祂追杀苏明安,如今苏明安一剑斩祂。

甚至没有多余的招式,仅是一剑。

“这就是‘玩家’。”TA的声音在消散中呢喃,“你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太快……”

“你们也是‘玩家’。”苏明安淡淡抬眸,望着消失了一大片的海洋,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浪花或沙地,而是一片空白,“我们玩得是世界游戏,你们是黑水梦境。”

“玩家”遇到了“玩家”,理应是站得更高的那一群玩家获胜,然而,自世界游戏异军突起的玩家们,却走到了另一批黑水梦境的玩家们面前,犹如利刃般锐不可当。

一部分更高的“玩家”将更低的“玩家”拼命拯救的世界视作《罗瓦莎之环》,将更低的“玩家”视作游戏背景的一部分,就不可避免会迎来游戏链的反叛。

毕竟游戏,本不该存在高人一等的说法,却不知何时,人们形成了这样的观念。

“‘第一玩家’……”粉发人咀嚼着这个名词,空无一物的眼眸望来,

“你确实应当离开这种命名了……”

浪花拍尽。

花叶凋零。

……

“叮咚!”

【你击杀了(粉发人)!(你的经验已达世界游戏可供升华的上限,不再为你提供经验,请自行吸收)】

【你获得了(至高之主的形象)!】

……

【你获得了(无形之人的花枝)】

【无形之人的花枝(论外级):“我未能向源头发起反叛,仅是花枝一叶,按序凋零……但你不一样。”】

【类型:武器】

【攻击力:无】

【耐久:无】

【装备需求:高灵性之人】

【主动技能【生花】:持有此物,你可以使用一部分清醒者技能。】

……

苏明安捡起花枝,没有使用,而是递给了旁边的时莺。

“给……给我的?”红发少女十分紧张,她本想当条咸鱼,谁知道目睹了这么大的事情。

“嗯,罗瓦莎也需要自我抉择的权力。你作为最后的主人公,拿去吧。无论你是将它交给罗瓦莎新任界主,还是干脆毁掉。都是你的自由。”苏明安道。他不需要这样的武器,既要挑战梦境之主,当然不用祂赋予的武器。

时莺脑中一片嗡鸣,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条咸鱼,真的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赢到最后的主人公……即使这份胜利令人啼笑皆非,她根本不是亲手挣来的,但,曾经被视为胜率最低的她,真的迎来了这份责任。

尽管,所谓的主人公大赛只是布丁随手的设置。

尽管,他们只不过是像八个提线木偶一样,围绕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使命彼此相杀。

但此时此刻……那些天幕的桎梏都不在之后,那些执掌丝线的傀儡者逐渐退居幕后,她所要做的,竟然真的是作为一位“主人公”,堂堂正正抗下这些责任。

个子高的都不在了。

她作为这片大地上为数不多仍然清醒的人,手执花枝,踏步行走。

忽而,她露出了洁净的微笑。

“咔哒——!”

花枝掰碎,鲜花凋零。

枝叶顺着永无止境的海洋,渐渐消弭。

她毁掉了这根花枝。

“作为最后的主人公……我不需要这样的定义权。”时莺果决道,“我不要变成下一头恶龙,我也不会为自己主人公的名号沾沾自喜。这不过是一个虚名——真正的主人公,是立于这片大地之上英勇奋战的所有英雄。”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故事,这是所有人的故事。她不必,也绝对不会,手执花枝,成为新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