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夜(第3/4页)
跟在他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快要晕厥了,等见到贺恂夜,就呜呜哭了起来。
他叫岳同洲,是个律师,前段时间撞了鬼,因为跟张诚发是大学同学,就辗转求张诚发的爸爸带他来找贺恂夜。
“我前几天晚上加班到一点多回家,”岳同洲眼神呆滞,“上了夜间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我也没多想,本来就已经很晚了。”
但恐怖的是他在车上稍微打了个瞌睡,等再睁开眼,车厢里映着幽绿色的灯光,而且坐满了个人,就连他旁边座位也坐了一个。
是个小孩。
岳同洲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还好他坐在外侧的座位,而且车刚好到站。
他下了车慌慌张张地就往家跑,一开始还以为甩掉了,忍不住转过去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心里升起股寒意,低下头,才发现雪地里自己每个脚印的脚后跟上都叠着一个更小的脚印,看起来像小孩子的。
岳同洲后背一下子绷紧,难怪他回头没看到,原来那个东西趴在他背上。
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好在那股阴冷感很快就消失,他赶紧回家躲到卧室。
绝望的事情却又来了,他每天晚上都听到有小孩在他卧室里哭。
“我实在受不了,”岳同洲眼底布满红血丝,抓着头发说,“就去酒店,或者去朋友家睡,但都没用,晚上还是会听到那个小孩在哭。”
贺恂夜抬起眼皮,问他:“最近接过什么跟小孩有关的案子吗?”
“有,”岳同洲连忙说,“上个月接了一个案子,有个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跳楼,他父母跟学校打官司,来找过我。”
贺恂夜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旁边画符用的黄表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岳同洲,说:“回去让你的父母念三遍。”
岳同洲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是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岳同洲犹豫,“这样就行?”
贺恂夜并不回答。
张老爷子赶紧示意岳同洲不要再问,岳同洲才闭上嘴起身,张老爷子又走到贺恂夜这边,说:“贤侄,我也有个事,我爸病了……”
谁知道贺恂夜抬头瞧了他一眼,却直接打断说:“回去吧。”
张老爷子一噎,不知道贺恂夜是什么意思,贺恂夜却已经起身,谈雪慈也跟在他身旁,仍然抱着贺恂夜的手,一起回了禅房。
谈雪慈也不懂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在吃早饭,呼噜噜吃了一碗皮蛋粥,还想再吃一笼小笼包,被贺恂夜阻止。
“别吃了,”贺恂夜说,“中午再吃。”
谈雪慈一头雾水,等到中午他们突然收到张家的请柬,说家中办葬礼,请他们吃席。
谈雪慈:“……”
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老爷子也是个聪明人,贺恂夜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父亲要死了,所以他也没提前叨扰,贺恂夜大概连哪天死,哪天葬礼都知道。
他就等到葬礼这天直接派车来接,同时递请柬,贺恂夜去与不去都好,去了是给他个面子,不去他也礼数周到,没得罪贺恂夜。
谈雪慈留了肚子,跟贺恂夜去吃完席,贺恂夜却没回庙里,去了学校。
谈雪慈呆了呆,“你去学校干什么?”
“我在上学,”贺恂夜抬起眼,缓缓说,“明天期末考试,很奇怪吗?”
谈雪慈这才知道贺恂夜居然还在读高三。
也是给他谈到男高了。
贺恂夜很忙,不怎么去学校,一个学期有一半时间都在校外,快考试时才会住宿舍,连续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贺恂夜住宿舍,谈雪慈不能跟着去,只好眼巴巴地自己回了栖莲寺。
贺恂夜错过了两门考试,他情况特殊,学校允许他直接补考。
晚上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贺恂夜还在教室,他八点左右时,起身交卷子出去。
谈雪慈还没体会过接别人放学的感觉,而且贺恂夜考完试天都黑了,他决定出门去接他的鬼,山路难走,他提了一盏小灯去坐车,等快走到校门口时,贺恂夜正好出来。
已经是最后一天考试,有几个贺恂夜的同班同学考完没回家,一起去吃麻辣烫,也刚吃完从店里出来,对上贺恂夜,几个人同时往后躲了躲,绕着贺恂夜离开。
贺恂夜并不在意,背着书包往前走。
晚上八点之后外面的鬼祟就多了起来,谈雪慈随便一扫就看到人群中混着好几个小鬼。
贺恂夜独自往前走,少年的背影显得形单影只,谈雪慈想起之前贺恂夜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过自己很怕黑,没有小咩怎么办。
这么孤单的晚上,会接近自己的都是孤魂野鬼,换成谁都会害怕的。
贺恂夜才离开校门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呜呜werwer地喊他的名字。
他脚步顿了下,转过头,就见夜幕底下谈雪慈提着一盏小灯,从一群鬼魂中间穿过,很快跑到了他面前。
谈雪慈提起灯,映亮了两个人的脸,他双眼亮晶晶的,说:“老公,我们回家吧!”
贺恂夜眼神怔了怔,谈雪慈已经贴贴蹭蹭地带着他往栖莲寺方向走,边走还边问他在学校都学了什么,考什么试呢。
贺恂夜说的他都听不懂,他皱起眉咬住手指使劲听,很努力的样子。
贺恂夜握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咬,谈雪慈又老公老公叫个不停。
谈雪慈很喜欢叫老公,就算是他的死鬼老公,他也很喜欢叫,但贺恂夜已经很过分了,他再叫老公,他怕贺恂夜操。死他。
其实他最喜欢叫老公的时候看到贺恂夜回头找他,或者抱住他亲亲,问他小咩怎么了,想老公了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娇妻。
而且是老公真的很爱他,还会给他洗内裤的那种幸福娇妻。
他的梦想就是当演员,要当特别红的那种,然后还要当娇妻。
回栖莲寺,坐车之后还得走一段山路,往常总觉得很远,今晚好像一会儿就到了,谈雪慈后面走累了还不肯走,要让贺恂夜背他。
贺恂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吧,他真的把谈雪慈给背了起来,像一条听话的狗,或者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公。
今年过年很早,期末考试结束没几天就过年了,除夕这天,栖莲寺也贴了新对联,晚上还包了素饺子,有僧人特意给谈雪慈他们送来了年夜饭,让他们小两口单独吃。
等到晚上,贺恂夜没看晚会,仍然像平常一样点着蜡烛看经书。
他如此苦修,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谈雪慈趴在旁边陪他,时不时拨弄下贺恂夜的头发,他还以为今晚贺平蓝他们会来看贺恂夜,但是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