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黄继停顿了一下,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小声问道:“您真是那个……项知擎?”

项知擎看向他:“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我信!”黄继立刻开口,眼里的真诚不似作伪,“我觉得您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项知擎:“那如果我说我是呢?”

黄继表情依旧坚定:“那当时的事肯定有误会!视频是合成的?!”

项知擎沉默了一下,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这两天你躲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黄继却快走两步跟上他,表情紧张地问:“您……您还想继续打拳吗?我想当您的私人拳击经纪人,保证为您安排最合适的职业道路,绝对合法,不会让您的夫人担心!”

项知擎静了片刻,道:“再说吧。”

此时恰好有一辆出租飞车停在面前,项知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去希望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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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黄继那般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身份,项知擎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期盼:

……如果呢?如果他把事情全盘托出。室友会不会相信他不是原本的项知擎?

飞车的时速太快,项知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希望住宅147号房就到了。

走下飞车,寒风冷雪扑面而来,项知擎瞬间清醒。

他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让人担惊受怕了一个月,日日夜夜都陷于恐慌之中的施暴者,他竟妄想用“我不是他”来辩白?

且不说从头到尾对他就只有恐惧与厌恶的室友会不会相信他“穿越”的说辞,难道他不是那个烂人,那么他这一个月来对室友施加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让室友一进门就“脱衣服”的是他,自作聪明地把狗绳搭在衣篓上引起室友恐慌的也是他,弄塌了室友的床,让室友不得不抱着枕头与最畏惧的人同床共枕的也是他。

哦,还有什么?

他半夜做了梦,把室友当成了自己的小木偶,撕了室友的睡衣,摸了室友的身体,让室友惊慌失措,恐惧不已……

他却愚蠢地以为室友红了的眼眶是因为怒火。

哦,对,作为一个alpha,他还捏了身为“异性”的室友的隐私部位,不仅如此,他身上携带的星野花粉还让室友濒临死亡,室友因为畏惧他,不得不假装自己是傻子,而在这期间,他日日夜夜与室友同眠,毫无顾忌地给室友洗澡……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简直就是猥亵!!!

项知擎如坠冰窟。

可这并不是结束,仿佛上天也想让他认清自己的罪孽,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他脑海中又想起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绝情大哥……标记我啊……”

钢制的隔离屋。

巧克力与花香缠绕的信息素。

被发情期折磨的室友信任地贴上他,邀请自己标记他,却在睁开眼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浑身颤抖,惊惧尖叫,他大声喊着“滚开”,他像见到鬼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他脸上,他像疯了一样后缩,他满脸惊惧地蜷缩在墙角,泪水湿透了他的面颊……他在医生给予了标记建议后,偏过头,用一种决绝的语气说。

“滚,别碰我,我死也不想让你标记!”

……

记忆就在此刻被切断,项知擎却知道故事的结局。

就在那天晚上,在希望住宅147号房,在他自己的卧室,他把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约见一个好心的,愿意借钱让他离婚的网友的“小淳”摁在床上,用力咬穿他的腺体,强行标记了他。

……

项知擎在风雪中闭上眼。

他感到绝望,悔恨,痛彻心扉。

.

已经凌晨一点了。

项知擎还没有回来,易感期的那个傻子也没有。

安纯在床上翻了个身,算了算日子,发现项知擎的易感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乱,又有些烦躁,便掀开被子去客厅倒水喝,他一边喝水一边看向门外,期待某个人会在下一秒推门而入。

可当他目光扫过入户门的那一刻,却顿住了——入户门上的可视门铃闪着一点蓝光,这代表有人正站在门外。

而且这个人还是屋主,否则可视门铃会闪着代表陌生人来访的红光。

项知擎回来了?

但为什么不进来?!

安纯立刻放下水杯走过去,可走至门前又停顿了一下,他特地拿起垃圾袋,打开门,然后怔住——

项知擎衣着单薄地站在门前,大衣上还少了两颗纽扣,他没有站在屋檐下,而是站在风雪中,暴雪覆上他的头顶,肩膀,把他的睫毛都染成白色,他连脚踝都被积雪埋没,他简直如同一座立于暴雪之中的冰雕。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脸颊上,脖颈上衣领上还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面色惨白,嘴唇发青,身形甚至都摇摇欲坠,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安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担忧极了,也害怕极了,他生怕项知擎是出了什么事,而仅仅是看着项知擎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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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心都要碎了。

室友只是出门扔个垃圾,但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的那一刻,眼里便是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慌乱,他的面色变得惨白,嘴巴微张,像是下一秒就要惊呼——

“我回来取点东西。”

项知擎打断了室友的惊惧。

他偏过头,避开室友那令人心碎自责到难以直视的视线,带着满身的落雪走进房屋,他一边走一边说:“这段时间我会出去住,凑齐离婚的违约金之前不会再回来。”

背后的室友没有再说话,连衣料的摩擦和脚步声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停滞。

像是被这莫大的惊喜砸昏了脑袋。

项知擎回到卧室,找出一个大袋子,胡乱在里面塞了些衣服,又浑浑噩噩地提着袋子出来。

室友仍在玄关处站着。

项知擎埋头就往屋外走,室友及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室友低下头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一番,又贴上项知擎的手腕。

他们同样冰凉的皮肤在不经意间相触,好似两块冰在风雪里相撞。

“滴!到账三百五十三万三千! ”

项知擎:“你……”

室友打断他,声音比雪还要冷:“不要拒绝,我想离婚的心思比你更迫切。”

于是项知擎也不再言语。

只是在沉默片刻后,他俯身摘走室友手中的垃圾:“回屋吧,外面冷,以后大晚上不要出门。”

项知擎按下入户门的门把手,并在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借着转头从鞋柜上的笔筒中拿走签字笔的动作,看了室友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