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4页)

从八品的羊孝升望着正三品的韦相公,十分忧伤:“我今年也二十七岁!”

云宽:“……”

其余人:“……”

只能预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只有明月很好心地安慰了她一下:“没事儿,虽然韦相公的官位比你高,但是你的进步空间比他大呀!”

羊孝升:“……”

栓Q,有被安慰到!

……

进了二月,迎新礼很快发了下来。

公孙照是从五品的女史,已经超过了六品的界限,自然是没得领的,但是羊孝升、花岩、云宽三人都有的领。

这日上值之初,姜相公早早就打发了人送来。

一人两份,整整六只盒子。

公孙照自己虽没有,但还是很好奇她们究竟领到了什么,推开窗户,眼睛亮亮地向外张望。

花岩神采飞扬地在拆礼盒。

户部给的那份都是一样的,一整套四本精装书籍,一张油皮纸天都地图,锦缎一匹、白米十石的兑付凭据。

另一份是姜相公给的,不算大的盒子,里边装的都是兑付凭据。

澄心堂纸两刀,湖州笔六支,端州砚一方,松烟墨六锭。

除此之外,又有四季衣料各两匹,狐皮两张,天都名店出具的螃蟹票、月饼票和酒票。

最底下是只格外精巧的小盒子,里

边整齐地码着几排银质的花型锭。

云宽拿起来掂了掂,推算一下,说:“大抵是五十两。”

羊孝升与花岩显然都已经被姜相公征服了,一脸崇敬:“姜相公真好!”

公孙照也说:“怪不得陈尚功说姜相公出手阔绰呢!”

云宽深以为然:“也难怪钱学士说我们几个运气好了。”

姜相公私下贴补的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户部那份数倍有余。

可要是换成尚书省的孙、郑二位相公来预备,就只有户部给的那一份,两相对比,不可谓不大。

羊孝升和云宽相对还好,对花岩来说,这五十两和那许多的贴补,不啻于雪中送炭!

公孙照看她们几个高兴,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晚点到了御前,正巧见姜相公也在,打眼瞧见,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出来。

天子瞧见了,还纳闷儿呢:“遇上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公孙照摸了下脸,忍俊不禁道:“瞧见姜相公,就觉得高兴。”

她跟天子把手底下几个人刚收了迎新礼的事情说了。

天子很欣慰,对姜相公说:“你做事向来周到。”

姜相公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

又轻笑道:“原先是该给公孙女史也准备一份的,只是想着陛下已经将她拔擢成了从五品,超了六品的品阶,还是罢了。”

惹得天子“哎哟”一声:“原来是朕坏了她的好事?”

殿内的人都笑了。

天子自己也在笑,笑完叫明姑姑:“给她补上,照着廷隐的份,再加一倍!”

廷隐,是姜相公的字。

明姑姑笑着应了声。

公孙照赶紧问:“螃蟹票和月饼票什么的也给加一倍吗?”

天子说:“加。”

公孙照又大声说:“人家姜相公还给了一整盒的银花呢!”

“看把你给贪的!”

天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叫明姑姑:“给她打一盒金的,省得堵不住她的嘴!”

公孙照马上谢恩,同时一脸警惕地道:“那就说定了,您可不能反悔啊!”

天子一叠声地叫人去取:“可不敢欠穷人的东西,不然,谁知道她背后怎么说你。”

金花银花本也是寻常式样,侍从很快便取了来。

公孙照笑着呈给姜相公:“下官是借相公的花献佛,相公不要取笑,多少领受些。”

姜相公微觉讶异,回过神来,脸上不由得平添了几分欣赏。

她随手取了一个,含笑点一下头。

天子斜睨了公孙照一眼,哼道:“滑头!”

……

公孙照空着手去见驾,再出来的时候,手里边却多了一只精巧锦盒。

等回到自己的直舍外,羊孝升等三人,她都给抓了几个分:“还是借了你们的光,不然,哪有这运气?”

几人不明所以。

待听她说了事情原委,知道这盒金花竟是天子赏的,一时受宠若惊,不免再三谢过。

含章殿总共就这么大,有什么动静,也瞒不过人去。

低阶的书令使和文书,谁不说公孙女史体贴下属?

而品阶更高的几位,心里边也各有思忖。

窦学士的母亲姓裴,出自英国公府。

她与江王妃裴氏是表姐妹。

两人私下见了,她同裴妃说起此事来:“你觉得公孙六娘如何?”

裴妃起初没有会意到表姐的心思:“她近来可是风头正盛啊。”

再一错眼,对上窦学士的目光,她倏然间反应过来了。

窦学士在说江王世子妃的人选。

裴妃皱起眉来:“她?”

紧接着就摇头:“不行,不行。”

她说:“公孙家的事情太过棘手,等闲不好沾染,现下一时倒是花团锦簇的,谁知道日后如何?还是杨五娘子最合适。”

杨五娘子是宁国公的孙女。

窦学士听她如此言说,不禁轻轻摇头:“宁国公府胜过公孙家,但公孙六娘要胜过杨五娘子。”

“世子娶妻,门楣只要过得去便可以,再之后,既要看世子本人的才干,也要看世子妃的襄助,杨五娘子或许不错,但一定不如公孙六娘。”

裴妃默然不语。

窦学士见状,就知道她心意并未转圜,当下暗叹口气,不再提此事了。

……

越国公府。

姜廷隐把玩着手里边那枚金花,由衷地同幕僚道:“公孙六娘真是灵光,后生可畏啊。”

迎新礼在朝中不算什么新鲜事,更不算什么大事。

可就是这么一件并不新鲜的小事,落到公孙六娘手里,都能玩出花来。

到最后,天子高兴,姜廷隐这个经办人得脸,捎带着公孙六娘手底下的人还感激她。

偏这事儿也不是能够事先筹谋的。

谁知道姜廷隐赶在那个时候去面见天子?

这是单纯的随机应变。

有些东西是可以后天学习的,但也有些东西,是纯粹天生的。

幕僚试探着道:“公孙六娘似乎有意向相公示好?”

姜廷隐不置可否,只是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陛下早早说了,要亲自给她指婚,如若不然,我就把二郎嫁给她。”

幕僚不知想到什么,忽的一笑:“公孙六娘现下春风得意,却不知郑相公作何观想了。”

姜廷隐垂下眼帘,玩味地瞧着手里边的那枚金花,幽幽地道:“郑相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