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2页)
叫人擢升他做校尉。
又吩咐公孙照:“你去找个人来,给你跑腿儿,总归也是朕身边得力的人,凡事亲力亲为,叫人笑话。”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臣拜谢陛下隆恩。”
圣旨到了禁军那边儿,戚队率怔楞许久,惊喜来临,一时之间反倒叫人无措。
同僚们羡慕不已:“真是时来运转,阴差阳错,竟然进了天子的眼!”
又起哄叫他请客。
“好好好,”戚队率自然笑着应了:“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
门下省。
郑元与同僚一道往政事堂去送文书,途中凑巧遇上了公孙照。
说遇上,其实也不算。
因为并没有离得很近,交谈亦或者如何。
只是相隔一段距离看见罢了。
郑元每每见到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那只煮熟了又飞掉的鸭子。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现在在御前风光无限的,怕就是他了!
妒恨像烈火一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郑元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结果越是想避开什么,就越是容易被什么东西所刺痛。
同僚不无歆羡地叫他:“你看。”
郑元有些心不在焉地道:“看什么?”
同僚说:“金鱼袋。”
郑元听得楞了一下:“什么金鱼袋?”
再循着同僚的视线,他又一次望见了公孙照。
乃至于她腰间悬挂的金鱼袋。
那股烈火忽然间烧到了脑子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金鱼袋非三品不得佩戴,她是从哪儿来的?!”
同僚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当然是陛下赐的了,人家是御前的红人嘛……”
郑元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如若当初到御前去当值的人是我……
等再回到自己的直舍,他一个人僵坐良久,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间站起身来,往门下省文籍库房处去了。
郑元去提调了近期归档的几份文书,着意地选了几份不很要紧的,带回去了。
再关上门,将其打开,摸出一把剪刀来,寻到最后,将上边内廷女史公孙照的落款剪下,脱掉靴子,冷笑着塞到了脚底下!
……
含章殿。
公孙照这边下了值,便预备着去吃饭,不想倒有个小宫人来找她:“公孙女史,有人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公孙照怔了一下,看这信封用纸平平,字体也不过中规中矩,心里边便存了三分忖度。
左思右想,实在猜不出这是谁。
拆开瞧了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便笑了起来。
居然是先前因修葺凌烟阁完成而遇见的,同属太宗十六功臣之后的许绰。
先前匆匆几面,两人便再也没有交集。
倒是听说,她与另外十四个人都被授了官?
许绰啊……
公孙照略有些玩味地想了想,到底还是约了她出来见面。
有些日子不见,许绰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见了她之后,赶忙迎了出来:“公孙姐姐!”
公孙照晚上还要往集贤殿书库去练字,觑了眼时辰,很温和,但是又很坚定地说:“阿绰,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刻钟时间。”
许绰事先准备的许多话,就这么被遣了回去。
她深吸口气,开门见山道:“我听说,陛下准许姐姐选一个人在身边做事,姐姐选我吧!”
许绰飞速地说:“我知道我必然比不上宫里边其余有心的女官和宫人,但是我有两样好处,是旁人没有的。”
“第一样,我跟姐姐一样,都是太宗功臣后裔,同气连枝,姐姐选我,叫人觉得姐姐念祖辈旧情,秉性仁厚。”
“第二样,我初来乍到,跟各方没有利益纠葛,底子干净,姐姐可以放心地用我!”
看公孙照不言语,又道:“且我想着,姐姐现在需要的不是多么聪明的人,而是足够听话的人——我会听姐姐的话的!”
长长的一席话说完,许绰有点紧张地停了下来,目光殷切,看这面前的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公孙照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问许绰:“阿绰,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许绰顿了顿,还是说:“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如若不然,姐姐一开始就不会出来见我。”
公孙照点点头,又问她:“你现在在哪儿当差?”
许绰说了一个不出所料的地方:“在太常寺。”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们剩下的十五个人,多半都被分到了太常寺和宗正寺,极少数几个有门路的,去了别的地方。”
想想也是。
对于朝廷来说,这十六个人,本身就是吉祥物。
亦或者说,他们是朝廷用来表示不忘功臣的象征。
如此一来,还有比太常寺和宗正寺更合适的地方吗?
公孙照心下了然,又问许绰:“你能知道陛下叫我选个人在身边,这倒是不奇怪……”
倒不是公孙照自夸,如今她也算是简在圣心,跟她相关的事情,传到外头去,不足为奇。
尤其身边再加一个建制,这事儿是要知会给吏部的,就更压制不住消息了。
她只是觉得好奇:“你是怎么想法子,叫人把那封信送给我的?”
太常寺在承天门街的最外边,外朝最远处,而公孙照在内廷。
想互通消息,可不是桩简单的事情。
许绰一五一十地道:“太常寺参与筹备陈贵人寿辰之事,我也认识了两个内廷的宫人,只是到不了含章殿,托了关系和银子,才勉强敲开门……”
公孙照明白了:“其实你也不确定那封信能不能送到我手上?”
许绰点头道:“是,好在是送到了。”
公孙照又问她:“花了多少钱?”
许绰竖起了一根手指:“一百两。”
公孙照想起当日在凌烟阁外见到,许绰身上那件光泽暗淡的灰鼠皮披风。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花岩说她用五百两银子打通吏部关窍时候的脸孔。
在某个瞬间,她们俩短暂地重合了。
当时在凌烟阁外,大监吩咐把他们十六个人赶到阴凉地方去,旁的人怨声载道。
除了公孙照之外,也只有许绰察言观色,没有作声。
“你很聪明,也很果断……”
公孙照微微一笑,目光明亮,徐徐道:“天都很大很高,你我都是初来乍到,希望我们共同进退,能在这里扎根,长久地留下来。”
许绰恍惚了几个瞬间。
她很快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愿为女史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