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等郑神福走了,她才漫不经心地叫心腹:“去把这事儿告诉大公子,免得他不知道他在外边当值的时候,家里头出了什么热闹。”

等郑大郎回去知道这事儿,与安氏又是一场大吵,当然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

公孙照不知道郑家内宅里发生了些什么,但架不住陈尚功知道啊。

而一旦有什么事情叫陈尚功知道,那距离满宫里的人知道,就不会很远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小郑夫人落

发出家了。”

所有人初听此事,都吃了一惊!

公孙照也不例外:“这个小郑夫人是?”

陈尚功说:“就是尚书省郑相公的大儿媳妇安氏啊——现在得改改了,从前的大儿媳妇!”

公孙照颇觉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时下风气开放,女子和离改嫁也算寻常。

但宰相府上出了这种事,尤其还是小郑夫人这种郑家未来宗妇的身份,一朝落发出家,总归也是桩令人心惊的轶事。

陈尚功就叹了口气。

作为女子,总归是物伤其类的:“就是昨天的事儿,安国公夫人在自家宴客,南平公主跟郑夫人都去了。”

“公主问起郑夫人,怎么不见小郑夫人?”

“郑夫人就说小郑夫人生病了,在家静养,没有出门。”

“那时候大家也没多想,无非就是关切几句罢了。”

“南平公主倒是记挂着小郑夫人,打发人去郑家瞧她,结果郑家人左拦右拦,就是不肯……”

“公主府的人回去回话,南平公主觉得其中有异,就打发亲信女官拿着她的令牌再去,这才见到了小郑夫人。”

陈尚功说到此处,神色不忍,周围其余人也不由得前倾身体,唯恐听漏了哪个细节。

便听陈尚功继续道:“小郑夫人给郑家关起来了,脸上还有伤,头发也被剪了——这倒不是郑家人剪的,是她自己剪的。”

不免有人要问:“这是为了什么呀?”

这回不需要陈尚功说,也有其余人知道:“大概是为了郑元要纳妾的事情吧。”

众人一时叹息起来。

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了。

虽说家家户户都不免有些阴私丑事,但真正闹出来的,毕竟是少。

堂堂宰相府上,虐待儿媳妇,逼得对方用剪发出家这样决绝的行径来进行抗争,事后还把人幽禁起来,终究是一桩丑事。

御史台的弹劾奏疏递到了御前,天子瞧过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将那份奏疏送到尚书省去,给郑神福看。

后者马上上疏,自陈治家不严之罪。

可是说实话,这种家务事,是很难动摇对方根基的。

更多的还是舆论上的影响。

公孙照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细节。

之后见到韦俊含,便悄悄问他:“南平公主是不是跟郑神福有仇?”

韦俊含朝她眨一下眼:“猜对了。”

公孙照心下了然。

依南平公主的身份,跟安氏产生交集——不是说认识,而是说建立亲密关系的可能,其实微乎其微。

她为什么要执意地派人去见安氏?

大概就是从郑夫人遮遮掩掩的话语当中,察觉到了郑家内部的漏洞。

所以她果断地叫人过去,把那个漏洞挑开了。

只是公孙照不太明白:“郑神福怎么会跟南平公主结仇?”

南平公主虽然与赵庶人一样,都是天子的子嗣,但子嗣与子嗣也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参政,对于天子来说,她是一个纯粹的女儿。

纯粹的女儿不会对母亲造成威胁,所以即便她做错了一些事情,也会得到仁慈的宽宥。

郑神福没必要,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得罪南平公主的。

除非……

韦俊含瞧着她脸上的神色,含笑道:“看来你猜到了。”

公孙照试探着问:“难道跟赵庶人有关?”

韦俊含点点头:“陛下只是不喜欢赵庶人,想要剥夺赵庶人承继大统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喜欢安国公府,想要叫安国公府万劫不复。”

天子所有的皇嗣,名义上都只有一个父亲,也就是梁后。

安国公府是所有皇嗣共同的外家。

而当初的赵庶人案,导致了梁后的自尽,这对于安国公府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创伤。

公孙照有了几分猜测:“所以陛下把南平公主嫁给了梁少国公?”

这是一种抚慰。

她福至心灵:“但对于南平公主来说,这很屈辱。”

她原本是可以像妹妹一样娶夫开府的,但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却不得不被当成一个礼物,填补给了安国公府!

公孙照在心里边推算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年纪上似乎……”

赵庶人案发生在十三年前。

赵庶人的长子高阳郡王如今二十岁,赵庶人今年就算是四十岁,十三年前二十七岁,南平公主作为他的妹妹,那时候总也该二十三、四岁了?

虽说本朝公主向来不会早嫁,可是……

韦俊含悄悄告诉她:“南平公主比梁少国公大六岁。”

公孙照讶异不已:“啊!”

她不由得道:“论年岁,其实清河公主更合适一些?”

韦俊含笑得意味深长:“你进京第一日,不是见到了清河公主的长子昌宁郡王?”

公孙照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

韦俊含轻声道:“昌宁郡王今年十三岁。”

昌宁郡王今年十三岁。

赵庶人案发生在十三年之前!

公孙照初听一怔,回过神来,刹那间福至心灵!

天子起初是打算把清河公主嫁去安国公府的,但是清河公主不愿出降,所以借孕躲避,最后让南平公主这个姐姐李代桃僵!

公孙照暗吸口气,几瞬之后,幽幽地道:“南平公主恨的,估计不仅仅是郑相公。”

韦俊含轻微地耸了下肩,对此不作评论。

而对公孙照来说,这个发现,其实是件好事。

她与郑神福有仇,同清河公主的关系也很微妙,现下知道在对待这两个人的立场上,南平公主与她是一致的,总归是意外之喜。

也是因为这个发现,等到陈贵人生辰前一日,皇嗣们和皇孙们提前进宫来陪天子用晚宴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南平公主几眼。

南平公主的性情,出乎预料地很爽朗,言辞也很泼辣大胆。

还跟江王妃裴氏说八卦:“为着修筑遂州官道的事情,礼部的董侍郎跟孙相公算是闹起来啦,先前在聚贤楼那儿遇见,董侍郎就叫伙计,去杀只鸡来吃,还特意吩咐——要公鸡,因为公鸡不下蛋,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