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为了这事儿,姜、陶二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门下原先倒也有亲近他的官员,那之后便都被这二人联手清除了。

后来儿子进了门下省,他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好好地跟两位侍中说话,大郎自己也说过得顺遂……

他忙着尚书省的事儿,后边还有个公孙六娘虎视眈眈,竟也没有多想!

现下回头再想,一步错,后边的就全完了!

幕后之人既谙熟郑家内宅风云,又有能力把手伸进三省……

是公孙六娘跟韦俊含联手?

还是崔行友貌忠实奸,先前登门,其实是为了麻痹他?

也是这时候,郑神福忽然想起来,当初崔行友登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公孙六娘意欲用郑家内宅不和为引,设计将相公拉下马……

郑神福心头一阵发冷。

正如同华尚书妻夫此时此刻的感受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的时候,人都愣了——五马分尸,阿弥陀佛!”

华夫人惊骇不已,捂着心口,颇觉胆寒:“怎么这么突然?”

她觉得胆寒,华尚书又何尝不是如此?

尤其是当他知道,事情的起源,居然得追溯到尤氏夫人出手设计郑五郎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讲,他胳膊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设局郑大郎的人,知道尤氏夫人设局郑五郎的事情!

那么,这个人只知道尤氏夫人设局郑五郎吗?!

但凡此人能够再往下挖一层,就那么一层……

华尚书怎么能不心惊胆战!

如果让郑神福知道,一切的起因都是他不想继续与郑家的婚约……

室内灯火幽微,照着华尚书妻夫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如同鬼魅。

……

郑元的意外死亡,给了内外以格外的震动。

只是当震动结束之后,也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说到底,无非就是死了一个人

而已。

顶多就是死得惨烈了一点。

再多,大抵就是身份特殊了那么一点。

郑元死了,他的人生终结了,但旁人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与郑元非亲非故,又对他念念不忘的,大概就是陈尚功了。

她惊闻郑元居然在背地里诅咒自己!

陈尚功惊怒不已:“嗯?!”

公孙照哼笑道:“要不贵人叫你静心养性?这还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扎你小人呢!”

陈尚功目眦具裂:“郑元,呸!”

憋了好半天,又从二十六字中挤出来一个字的指标,再次分润给郑元:“该!”

公孙照:“……”

此事终了,公孙照出宫往崔家去。

公孙三姐脸上有些犹疑,打发了其余人出去,悄悄地道:“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叫你知道……”

公孙照很少见公孙三姐如此踯躅:“怎么了?”

公孙三姐神色窘迫,犹豫了会儿,终于低声道:“先前,清河公主府上的冯长史登门,来问我咱们家祖宅的事儿……”

公孙照明白了。

她既明白了清河公主的所图,也明白了公孙三姐的选择。

她可以理解:“清河公主先前也问过我的意思,我推说当时年幼,搪塞过去了,只是三姐那时候都已经出嫁,怎么可能推说不知?”

清河公主跟永平长公主不一样,她是天子的亲生骨肉。

在不涉及政治的前提下,只要天子不点头,没有人能真正地奈何她。

先前那回,要不是高阳郡王相救,公孙照自己都未必有好果子吃。

这还是在她是天子爱臣的前提下呢!

公孙照尚且如此,公孙三姐又如何能够抗衡?

公孙三姐见她能够体谅,不免松一口气:“长史垂问,我只得实话实说,那宅子给了大哥,地契和房契也在大哥那儿……”

公孙照脸上笑意很淡:“清河公主既然都找到了三姐门上,怕不只是来问一问这事儿吧。”

公孙三姐叹了口气,去梳妆台前打开了一只匣子,递送过来:“冯长史听闻之后,便取了银票给我,我不收,她就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公孙别驾的。”

长兄公孙濛如今正为地方别驾。

“我说,宅子不是我的,我怎么好领受钱款?”

“冯长史便说,公孙别驾那里,公主自然会写信过去,阐明此事,只是路途遥远,不便递送钱款,又知道娘子与公孙别驾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就暂且代为处置,又能如何?”

是啊,一母同胞的妹妹领受了,公孙照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还能再说什么?

尤其公孙三姐还是姐姐。

公孙照短暂地缄默了一会儿,才问:“给了多少?”

公孙三姐打开匣子:“二十万两。”

公孙照轻叹口气:“清河公主果真阔绰。”

公孙三姐觑着她的脸色,有些忐忑:“那大哥那儿……”

公孙照苦笑道:“大哥又能怎么样呢?也就是你我两个活人还杵在这儿,陛下近来又瞧得见公孙家,不然,就算清河公主强占了去,分文不予,又能如何?”

公孙三姐欲言又止。

公孙照怔了一下,明白过来:“怎么,难道那边已经动起工来了?”

公孙三姐神情羞惭,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就是昨天的事儿,”

公孙照对着室内那盏灯看了会儿,才摇头失笑:“好吧,好吧。”

回过神来,又拉住公孙三姐的手,宽慰道:“三姐,这事儿不怪你,也不怪我,更不怪大哥,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不然,又待如何?”

她说:“罢了,罢了。”

公孙三姐听得凄楚,禁不住落下泪来:“……真是叫祖宗蒙羞!”

公孙照叹息道:“我们这些儿孙不争气也就罢了,祖宗们也不争气,在底下也不知道保佑一下咱们!”

公孙三姐给逗笑了,笑完又嗔怪她:“别瞎说,嘴上没个忌讳。”

公孙照说完,自己也笑了。

只是笑得百般无奈:“祖宗争气也不成啊,清河公主的祖宗,可比咱们公孙家的祖宗争气多了。”

话虽这么说,但公孙照也猜到,清河公主这时候其实也并不想与她为敌。

所以清河公主虽然自顾自地把事情给做了,但做事的手腕却放得很软。

比如说,公孙家的祖宅,是她买的,不是强占的。

再比如说,她已经遣人去给祖宅的所有者公孙濛去信,阐述购置一事。

连钱款都已经送到了公孙濛同父同母的妹妹公孙三姐手里。

甚至于清河公主专门选在了休沐前一日办这事儿,就是为了有个周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