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5页)

且生那波折的还是她的亲弟弟!

“他那么一闹,自己倒是快活了,我们怎么出去见人啊?!”

她捂着脸,哭道:“你有千万个理,旁人说一句,我从前还关照过你们公孙家的儿媳妇呢——我死了算了!”

公孙照只微微蹙着眉,搂着公孙三姐的肩膀,在旁缄默。

这事儿在公孙三姐心里边憋了许久,丈夫面前没脸说,婆家那边儿,更不必提。

也就是公孙照这个妹妹到了,姐妹两个利益相同,立场也相同,她才终于能发泄出来。

公孙照看她哭得脸上妆都花了,就叫陶妈妈:“使人打盆水来,给三姐擦擦脸。”

陶妈妈“嗳”了一声,示意使女去做,自己收在旁边,低声道:“娘子,您快别哭了,哭哪能解决得了事情?”

略微迟疑之后,又说:“我大胆瞧着,您还是跟六娘一起,设法去见一见五郎,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才好。”

末了,她提议:“实在不行,就各退一步,纳那女子为妾,也就是了。”

公孙三姐怒道:“做妾?她也配!”

她恨得牙痒:“早知如此,那一千两银子,我还不如扔出去打狗,狗起码还会叫两声呢!”

公孙照原本心情还有点沉重,听到这儿,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公孙三姐恼了:“你还笑!”

她才刚止住的哭腔,又有点开始了:“我都要气死了……”

公孙照收敛住表情,晃一晃她的胳膊:“三姐,我的好三姐!”

她说:“陶妈妈有句话说的很是,哭顶什么用?咱们还是去见一见五哥,捎带着也见一见那个女子吧。”

“我不去,”公孙三姐赌气说:

“鬼知道他们在什么脏的臭的地方!”

公孙照推一推她:“去吧,就当是跟我一起嘛!”

到底还是一起去了。

……

公孙五哥跟那女子手头上大抵还略有些积蓄,在外头赁了间房。

也没什么两进三进之说,推门进去,南边的倒坐房是厨房跟厕所,北边正对着的是厅堂跟卧房。

院子里倒是打扫得很干净,还摆了两盆杜鹃花。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出来,端详几眼,快步走上前来见礼:“三姐!”

再转目去看公孙照,虽没怎么见过,但也明了:“想必是六妹了?”

公孙五哥今年二十七岁,相貌生得很周正,一眼望过去,有清风徐来之感。

公孙照向他行了一礼:“说来惭愧,上京日久,竟然没有早来拜见五哥。”

“妹妹不要这么说,”公孙五哥向她还礼:“是我太不成样子,丢了六妹的脸。”

公孙三姐没好气道:“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公孙照有点替公孙五哥窘迫,偷瞧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很平和,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

又同她们引荐身旁的女子:“这是幼芳。”

公孙照打眼去瞧,的确是个美貌女郎,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风流婀娜,玉软花柔。

公孙五哥给她引荐:“这是三姐。”

幼芳便要福身行礼。

公孙三姐目不斜视,一侧身,避开了。

幼芳倒也不觉得十分窘迫,微微一笑,没有继续。

公孙五哥也没说什么,继续向她示意公孙照:“这是六妹。”

幼芳便又十分端正地向公孙照行了一礼。

公孙照向她点了点头。

公孙三姐瞥见,气得拉了她一把,扯得她趔趄了一下。

再看过去,已经被瞪了一眼。

又板着脸叫弟弟:“我有话要跟你说。”

公孙五哥无声地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姿势:“三姐,屋里说。”

幼芳看得出她十分不喜欢自己,也不出现在她面前,轻轻同公孙五哥说:“我去给你们烧水沏茶。”

公孙三姐冷冷地拒绝了:“不必了。”

幼芳也没有强求,笑了一笑,往倒坐房的厨房里去了。

帘子一打一松,她的身影随之消失了。

公孙三姐跟公孙五哥进了厅堂,公孙照没有跟着进去。

其实这也不妨碍——地方太小了。

别说公孙照是站在院子里,就算是幼芳,人在倒坐房里,也能听见那姐弟俩在说什么。

公孙三姐真是气得狠了,从前的修养和自持统统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开口就是:“公孙显,你要不要脸?!”

然后说:“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做人的!”

又断断续续地骂了半天。

总而言之,就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不许娶那个幼芳!

公孙照听见公孙五哥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公孙三姐厉声道:“你自己知道!”

公孙五哥说:“三姐,这般境遇,也不是幼芳自己愿意的呀,怎么能怪她呢。”

公孙三姐冷冷道:“我又不是天王老子,管得了那么多?我只管一件事,你好歹是姓公孙的,别辱没了祖宗姓氏,叫人戳你至亲骨肉的脊梁骨!”

公孙五哥默然良久,而后又叫了声:“三姐。”

他说:“要是当年公孙家败落的时候,把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全都没为官奴,你会自尽吗?”

他又说:“要是有人没自尽,就那么苟延残喘,那他就该死,就该被千夫所指吗?”

公孙三姐“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声音之大,公孙照在庭院里,耳朵都被震动得嗡了一声!

出乎预料的是,公孙三姐的声音并不愤怒,只是很冰冷:“你不必跟我饶舌,我也没兴趣去想这些没发生的事情。”

她说:“早知会有今日,你还不如当年就死了干净!”

陶妈妈在她旁边,听这话说得过火,赶忙道:“娘子,哪怕是为了咱们夫人,您也别说这种气话啊!”

公孙三姐嗤了一声:“也就是娘早死了,不然活到现在,也要被他气死!”

公孙照没有去看公孙五哥脸上的神情,而是扭头进了厨房。

幼芳静静地站在里边,听着不远处那对姐弟的交谈,亦或者说交锋。

看公孙照进来,她有些意外,很快就笑了一下。

公孙照开门见山地问她:“幼芳娘子,叫你屈尊,做我五哥的妾侍,你肯不肯呢?”

幼芳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摇头。

她的神色很轻快,但是很坚定:“不。”

幼芳说:“我要做他的妻子,不做通房,不做妾侍,我只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公孙照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这沉默似乎叫幼芳有些意外。

她抿了一下嘴唇,脸上终于在平淡之外,浮现出薄薄的一点委屈。

幼芳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落魄之人,穷困潦倒,我也没有嫌弃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