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许绰低头瞧一眼樱桃,再抬头瞧一瞧公孙照,略微犹豫了会儿,不知怎么,忽的笑了起来。

公孙照瞟了她一眼:“笑什么?”

许绰没叫她“女史”,而是叫了声“姐姐”。

她眼睛里带着点兴味,悄悄地道:“左少国公心里很喜欢你呢。”

公孙照:“……”

公孙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到最后,她只觉啼笑皆非:“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且好像还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离奇似的。

她回想了一下,还是认为自己没有看错。

当下很确定地说:“因为我看得真真的,咱们来的时候,左少国公瞧见姐姐,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公孙照道:“……你是不是把左二娘子认成左少国公了?”

许绰听得脸上一黑:“姐姐,我又不是傻瓜!”

公孙照还是不可置信:“你看错了吧。”

许绰急了:“要不然,他为什么单单送樱桃给姐姐?他怎么不送给我!”

“……”公孙照欲言又止。

他哪是真的想送樱桃给我?

只是用这篮樱桃来羞我罢了。

可许绰很坚信自己的判断:“真的,姐姐,你信我!”

想了想,又说:“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过,见到喜欢的人,又不想让人看出来,表情就是那个样子的——难道姐姐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吗?”

公孙照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她说:“我想要的男人,从没有弄不到手的。”

许绰:“……”

许绰气急败坏:“算了,就当我没说!”

公孙照叫她给逗笑了,只是那笑容略显寡淡,甚至于透着一点轻佻的冷漠。

别管究竟是什么想法,她如何行事,关他左少国公什么事?

顾纵都不说什么!

公孙照的目光落到身旁那篮子樱桃上边儿。

那眼波在这夜色当中,星火一般,悠悠地闪烁起来。

……

如是等到第二日上值,早会开完,天子少见地有些八卦,竟然还专门把她留下,问了句:“怎么样?”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不明白:“您是预知到我会在邢国公府遇上什么吗?”

天子端详着她的脸色,一时迟疑起来:“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孙照不高兴了,跺一下脚,气呼呼地往外走:“我走啦!”

打什么哑谜,真无聊!

搞得天子有点窘迫,皱着眉,跟明姑姑说:“看把她给骄纵的,像什么样子?敢跟朕这么说话!”

明姑姑只是在一旁微笑——没有介入耀祖跟耀祖娘之间的义务。

天子果然也只是那么一说,说完又有点纳闷儿:“不应该啊……”

公孙照从这儿出去,又开始分洗好了的樱桃。

左少国公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可樱桃是无罪的。

尤其那么多一篮子,公孙照自己也吃不完,不如借花献佛,送个顺水人情。

昨晚上的宴饮,窦学士也去了,路径都是一样的,她因而有些讶异:“邢国公府的樱桃?”

公孙照笑道:“少国公给的,借花献佛,学士不要嫌弃。”

张学士隐约嗅到了一点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发出了许绰曾经发出的疑惑:“左少国公给的?他怎么不给我?”

公孙照瞧了她一眼,语气嗔怪:“都说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您吃我的樱桃,怎么还笑话我?”

张学士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钱学士在旁边儿假模假样地叫她:“不讲不讲。”

卫学士则是叹了口气:“我也去过邢国公府几回,别说是樱桃,樱桃核儿也没见到啊!”

她啧啧几声,语气敬佩:“有品位的人,剑下从不斩庸脂俗粉。”

又问云宽、羊孝升、花岩三个:“你们公孙女史这叫什么?”

云宽三人瞧一眼自己上官,异口同声道:“我辈楷模!”

公孙照:“……”

……

等到了午膳的时候,陈尚功闻着味儿就来了。

她也不说话,往公孙照面前一坐,两只眼睛:盯.jpg

周围其余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了过来,捎带着把耳朵给竖起来了。

公孙照问她:“有事儿?”

陈尚功说:“樱桃!”

公孙照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慢慢地解释了一遍:“昨天邢国公做寿,我往他们府上赴宴,嘴馋摘了几棵樱桃吃,左少国公知道了,就叫人摘了一篮子给我,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

陈尚功听得聚精会神,两眼放光。

最后拍着胸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问:“他怎么不给我?!”

公孙照:“……”

公孙照一脸无奈:“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

陈尚功意味深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公孙照神色坦荡地由着她盯。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正经的公务,兴许八百年都传不出去,但这种桃色艳闻,一旦发生,就如同生了翅膀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左二娘子给气得大哭:“大哥这是干什么啊?不只是兄弟妻不可欺,妹妹妻难道就可欺了?!”

她娘左二太太气个倒仰:“什么妹妹妻,这说得着吗?人家公孙女史跟你有什么关系!”

左二娘子一边哭一边说:“就算不是妹妹妻,抢妹妹的心上人,这传出去就好听吗?”

她还拉了堂弟来做见证:“三郎是听见了的,当时见到,我就说喜欢她了,大哥当时什么都没说,背地里给人家送樱桃,他怎么这么阴啊!”

左二太太:“……”

反正左二娘子是生气了,再见了堂兄左少国公,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搞得邢国公夫妇再见了左二太太妻夫两个,脸上便有些过不去。

邢国公夫人私底下跟丈夫说:“也别怨二娘不高兴,易地而处,你有个喜欢的人,你堂兄也知道你喜欢人家,还偷偷地给人家送东西,就是不太妥当。”

邢国公:“……”

邢国公心想:是这么回事,怪不地道的!

他只能尽量委婉地跟儿子说:“见秀,你这样……真是不太好,感情这回事,也是有先来后到的。自家骨肉,争风吃醋,传出去叫人笑话。”

左少国公:“我……”

他只能说:“阿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总共才见过公孙女史几回?我跟她都算不上熟悉。”

邢国公反问他:“既然不熟悉,那你送她樱桃做什么?”

左少国公道:“周到待客,难道不是主人家应尽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