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4页)
裴大夫人对着这个女儿瞧了好一会儿,忽的说:“我给你找个太太,你念书去吧。”
裴五娘很茫然:“啊?”
裴大夫人又去找了妹妹周王世子妃——她知道世子妃的女儿跟南平公主的两个女儿在一起上课。
她跟妹妹说了这事儿:“你问问那位花文书的意思,愿不愿意再接一个学生?”
周王世子妃同这位姐姐虽非同母所出,年纪相差得也大,但因为两位都是聪明人,所以实际上相处得很不坏。
这会儿听姐姐说了,她也不讲虚的:“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让五娘念书,顶什么用?”
周王世子妃跟自己的外甥女当年还是同窗:“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念书的那块料。”
弘文馆是有结业考试的,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基本上都能毕业。
但毕业评定的成绩等级,却是不一样的。
裴大夫人当年是以甲等结业的,周王世子妃也是以甲等结业的。
裴五娘子是以丙等结业的……
周王世子妃明白的,裴大夫人哪里会不明白?
她叹口气:“我不是真的指望她去出将入相,风风光光中状元,就是找点事情给她做,也给她找个盼头。”
本来就经历了人生的重大挫折,再藏起来不肯见人,时间久了,心气就垮了。
周王世子妃也有女儿,明白这是母亲的一番苦心,当下不由得叹一口气:“好,下回熙和上课,我叫个人去问问,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才刚说完,熙和小娘子举着一只风车,兴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来了。
周王世子妃瞧见,就忍不住“啧”了一声,叫她:“你慢点——跑得满头的汗!”
熙和小娘子也不管这些,跑到她跟前去,才瞧见裴大夫人也在这儿,当下脆生生地叫了声:“姨母好!”
裴大夫人笑眯眯地应了声:“好,熙和也好。”
熙和小娘子又絮叨着跟自己阿娘说:“我听人说,前几天下雷雨的时候,有个人被雷给劈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又很关切地嘱咐她:“阿娘,你要是雨天出门的话,可要小心啊!”
周王世子妃听得心里一暖,用手帕给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汗:“阿娘知道了。”
熙和小娘子又补充了一句:“被雷劈死,一听就很疼,你千万小心点!”
周王世子妃:“……”
周王世子妃暗吸口气,微笑着叫她:“出去玩吧。”
小兔崽子!
……
公孙照虽不知前情,但是听花岩说了几句,便有了猜测。
“世子妃也
好,裴大夫人也好,都没指望裴五娘忽然间醍醐灌顶,考个进士回去,以她的出身,要是有这个天资,英国公府还舍得把她嫁出去?”
公孙照说:“大概就是想让她有件事情做,消磨一下时间。”
她个人给出的评价是:“裴大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世子妃也一样,这活计是你的,你想接就接,不接的话,她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儿,她额外补充了一句:“就是有一点,裴五娘大概是不会去南平公主府上课的,你得到英国公府去才行,或许,也可以请裴大夫人额外安排地方。”
公孙照没有替花岩做出决定,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和猜到的讯息都摆到了花岩面前。
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花岩自己。
到第二天下值,准备去崔家赴宴的时候,公孙照又问起这事儿。
花岩咬牙切齿地说:“我接了!”
公孙照觑着她的神色,慢悠悠地笑了起来:“裴五娘怎么你啦?”
瞧这表情,小花太太好像迫不及待地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似的。
花岩就气呼呼地把自己昨天经历的事情说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盘算着试试看,起码不能太直接地给否掉,免得伤了周王世子妃的情面。
就说想见一见裴五娘,也叫裴大夫人见一见自己,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做得了前者的授课太太。
裴大夫人自无不应。
专门打发人去接了花岩过去,跟裴五娘这个求学者见了一面。
裴五娘蔫蔫的,刚提起来的读书劲头儿又有点散了:“娘,打发她回去吧,我不想念什么书,也不想再在这儿待了,好没意思……”
花岩听得脑门子上“噗”一下,冒出来一团小火苗!
她又不是英国公府的家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难道没事做的吗?
之所以过来,还是看周王世子妃的面子,怎么到了裴五娘嘴里,张嘴就是一句“打发她回去”?
拿她当猴儿耍呢!
裴五娘没察觉到她的不满,一脸对整个世界感到厌倦和无力的表情:“我太累了,娘,我想离开天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神都也好,西都也好……”
花岩看天龙人无病呻吟,实在是没忍住。
主要她也知道,裴五娘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而能够拿自己怎么样的裴大夫人和周王世子妃,都是讲理的人。
且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还有公孙姐姐的人情在呢!
这会儿再听裴五娘这么说,花岩就微微一笑,一锤子敲破了裴五娘那脆弱的内心防线:“裴五娘子,你这不是累了,是想享福了吧?”
她撇一下嘴,说:“还神都也好,西都也好,净挑些繁华富庶的好地方,你怎么不去我那个鸟不拉屎的老家呢?”
裴五娘:“……”
把裴五娘给噎得啊,脸都憋红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裴五娘气急败坏:“你——大胆!你怎么说话的?!”
花岩不动声色地觑了眼裴大夫人脸上的神情,看她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却无愠色,心里边就有谱了。
当下也不客气:“我说话就是这样的,你什么态度,我什么脸色!”
又道:“裴五娘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是你缺我这么个有经验的授课太太,可不是我缺你这么个顽劣的学生。”
花岩早不是刚进含章殿时候的花岩了。
这会儿就很熟练地把虎皮扯了起来:“南平公主的两个女儿是我的学生,周王世子妃的女儿也是我的学生,单论出身,这几位不都比你好,且也比你年幼?”
她加重了语气:“也没见人家像你这样无礼地对待我——就算是我还没有开始教授她们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这样做。”
这话说完,裴五娘一时无言。
裴大夫人就很忐忑,很担忧地拉着女儿往边上走了走,小声提点她说:“五娘,你收敛些吧,和离虽说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但也不值得大肆宣扬,现在外边还在议论这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