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4/4页)
吕保应声而去。
……
国子学坐落在皇城之外,甚至于都不需要进朱雀门,相较之下,反倒是仍旧住在宫里的花岩,上值需要跑最远的路。
羊孝升叫她:“不然在我那儿住着得了。”
她现下住的宅院是赁的,但是地方够大,最要紧的是地段很好。
国子学在务本坊,她赁的宅院在兴道坊,就隔了一条街。
花岩不太好意思:“不用了,我从宫里过去,也是一样的。”
羊孝升是个很豪爽的人,当下就拍板道:“跟我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
又注意到她眼下有些青黑,当下坏笑起来:“小花呀小花,涩情图书虽好,但还得节制一点,点灯熬油地看,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去你的吧!”
花岩嗔怪着瞪了她一眼,略微犹豫一下,还是说:“有件事情,还挺奇怪的……”
云宽跟许绰也在,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一起凑了过去。
公孙照也有些好奇。
便听花岩道:“你们还记得杜子敦吧?”
云宽马上说:“喜欢随地吐痰的那个男的!”
羊孝升马上说:“尖酸刻薄的那个男的!”
许绰马上说:“自称说要跟定国公府旁支女郎议婚的那个男的……”
花岩看向许绰:“应该不是自称,好像是真的!”
几人全都吃了一惊,连公孙照也不例外。
许绰十分讶异地看着她一眼——她们私底下还说过这事儿,公孙照那时候就说,那女郎多半有些古怪之处。
花岩也觉得很郁卒啊:“我跟王文书去醉仙楼吃饭,碰见他了啊,他当时就跟朱家那位娘子一起!”
回去之后,把她给难受得呀,好几天都没睡好:“真是好美好美的一个娘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几人不免扼腕叹息。
只有许绰问了一句:“小花,你怎么确定那位娘子就是定国公府的旁支出身?”
花岩说:“因为朱少国公也在那儿呀——她们俩还一起说话了呢,我听着那意思,应该是旧相识。”
几人愈发难受起来。
好像自己凭空被随地吐痰的杜子敦亲了一口似的。
公孙照却觉得这事儿有些意思。
她悄悄地叫花岩过来:“你听见那娘子跟朱少国公说话了?可听见她们说了些什么?”
花岩的记性很好使,她把当时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给公孙照听。
公孙照注意到了一点:“你说,那位娘子自称名叫朱厌?”
花岩说:“是呀!”
朱厌……
公孙照忽然间想起来,公孙家书房里的某本书,曾经提过这个字眼。
不过不是作为人的名字,而是作为一个族群。
据说,朱厌是一种凶兽,貌似猿猴,白首赤足,生性好斗。
“舍人,舍人?”
花岩见她久久出神,便叫了两声:“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公孙照回过神来,向她宽抚地一笑:“没什么。”
她说:“我们都已经离了太常寺,杜子敦如何,跟咱们还有什么干系?”
花岩也没有多想,就是觉得很惋惜:“可是那位朱厌娘子真是很美啊,配杜子敦,真是太委屈了!”
公孙照心想:杜子敦遇上这位朱厌娘子,还真难说是件幸事。
她心里边存了一点疑影,倒不是担心杜子敦,而是忧心这位朱厌娘子生出旁的祸事来。
毕竟书中记述,朱厌乃是一种凶兽。
公孙照知道,如今朱少国公正出任金吾卫将军,而金吾卫的驻地距离国子学并不算远。
如是等到见过了国子学的梅祭酒,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下去,觑着快要到下值的时辰了,她便跑了一趟金吾卫驻地。
天都各处衙门的门卫最会看来客服色,见来人着五品官袍,佩金鱼袋,又如此年轻干练,便猜度到了是谁,忙不迭近前来行礼。
另有人飞快入内通传。
然后……
请了现任的金吾卫长史顾纵前来待客。
朝中文武的正式官袍是一样的,但是具体到了自家衙门里,又产生了细微的不同。
金吾卫因属于武官序列,承担着巡检京师的责任,故而无需上朝的官员,素日里多以武官装扮出现。
公孙照打眼瞧见他,就如同夏日躺在榻上午歇,忽然间被梳妆台前的镜子晃了一下眼睛似的。
顾纵明明是以探花身份进入仕途,偏却生了一副武人身量,宽肩窄腰,刚毅硬朗。
金吾卫专用的革带束腰,显露出劲瘦有力的曲线,实在是……
很惹人遐思。
顾纵一板一眼地向公孙照见礼,而后又同样一板一眼地道:“先前就听闻舍人大喜,可惜一直到今天,才有幸跟舍人道贺。”
公孙照也坏,还反问他:“只是道贺吗,义兄没给我准备贺礼?”
“当然是准备了的。”
顾纵瞟了她一眼,再侧过脸去瞧了瞧时辰,脸上微微一笑:“义妹若有闲暇,随时都可以去取。”
他那笑容像是火光,烤得公孙照脸上倏然间热了一下,竟然有些不敢抬头。
顾纵恍若未觉,领着她进去,边走边问:“舍人来金吾卫所,有何贵干?”
公孙照定了定神,问他:“朱少国公可在吗?我有件事情,想与她谈一谈。”
顾纵说了声:“在的。”
又领着她往朱少国公的值舍去,快到门外的时候,才回头瞧她。
他轻轻问她:“会谈很久吗?”
公孙照掀起眼帘来看他,很短暂地咬了一下下唇。
然后她注视着他,慢慢地说:“不会。”
作者有话说:朱厌不是反派,我还挺喜欢她的,你们可以猜一下她会跟谁(性别女)相爱相杀(非百合向,友情线)hhh,下一章就揭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