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4/5页)
冷氏夫人也应了。
午饭还没有吃完,长平侯府的人就来了。
跟今天上午在弘文馆一样,仍旧是长平侯夫人和卢四郎的母亲一起过来的。
冷氏夫人下意识地去看长女,用目光询问她的意思。
公孙照摆了摆手,自吃自饭:“这是提提的事儿,叫她自己去应对。”
提提倒也不怵,放下筷子,擦擦嘴,就往前厅去了。
如是过了约莫一刻钟,又转回来。
冷氏夫人问她:“她们说什么啦?”
提提耸了耸肩:“跟韦世子妃说得差不多,倒是送的礼很厚,卢四郎挨了板子,这会儿人已经起不来了。”
要说姐姐是个人精,那提提就是个小人精。
她知道姐姐多半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唯独没有打卢四郎,所以这会儿长平侯府的人来了,她才没有出面,也没叫阿娘出面。
韦世子妃是阿娘的后辈,阿娘却也亲自接见了她,长平侯夫人该是阿娘的平辈,却只有自己去见那母女俩。
态度上泾渭分明。
本来也是,卢四郎嘴最臭了!
冷氏夫人数算着,还跟她们说呢:“这下子,就差靖海侯府的人没来了。”
公孙照对此不置可否,提提却哼了一声:“她们家肯定不会来的。”
她说:“太叔八娘那么霸道,她姐姐太叔四娘也霸道,她们的母亲靖海侯夫人,是双倍的霸道。”
提提忍不住撇嘴:“我听人说,靖海侯夫人处事很厉害,靖海侯向来风流,从前有个爱妾,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叫她给治死了——有本事去治靖海侯啊,治一个妾算什么本事!”
冷氏夫人叫她:“别人云亦云的,你是自己亲眼看见过吗?”
提提还真看见过:“太叔八娘家里边同母姐妹三个,三娘、四娘都是她的亲姐姐,三娘来日要承爵,现下在外地做官呢,四娘也跟东平侯世子订了亲。”
“我之前去定国公府的时候见到过太叔四娘和太叔六娘,姐姐当众呵斥异母妹妹如奴婢,也不怕人笑话,最后还是隔房的太叔五娘出面打了圆场……”
提提跟公孙照这个姐姐很像,姐妹俩都是颜狗:“她那个六姐姐,长得还挺好看!”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冷氏夫人淡淡地听了听,也就罢了:“来也好,不来也罢,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碍不着我们什么。”
……
靖海侯下值回去,就跟靖海侯夫人吵了一架。
因为他要去公孙家赔罪,靖海侯夫人坚决不肯:“你前脚敢去,我后脚就敢去砸门,不信你就试试看!”
妻夫多年,靖海侯相信她能做得出来。
他气急败坏:“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公孙六娘 ,你不活了,我还想活呢!”
靖海侯夫人一点都不惯着他:“你爱活不活,现在死我也不拦着你,你倒是去啊!”
又说:“把八娘害成这样,还叫我上门去低头?亏你说得出来!”
靖海侯真是没招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呢?我都听说了,燕王府跟长平侯府都去了,就我们家骨头硬,不要命?”
靖海侯夫人冷笑道:“我不信明天她公孙六娘就能把我们都杀了,你信吗?”
靖海侯实在是说不通她。
太叔八娘还在隔间里头哭,哭一会儿,觉得累了,再照照镜子,看一看还剩下一半的那个门牙,就觉得动力又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她哭哭啼啼地说:“丑死了,叫人瞧见,不得笑死我?以后怎么娶夫啊。”
她姐姐太叔四娘陪在一边儿,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娶夫娶贤,男方又不看相貌……”
太叔八娘初听觉得很有道理,再一想,就算是娶夫,男方虽不看相貌,却也是要加倍看女方才干的。
她又比不上公孙七娘,没什么念书的天分……更气了!
太叔四娘也气:“公孙七娘这小贱人,出手这样狠毒,难道还是冤枉她们家了?她那个五嫂,本来就是个娼妇,以为谁不知道吗!”
再一想,又恼恨起卢四郎来了:“话是他说的,到最后居然是他全身而退,反倒是你跟燕王世孙吃了这么大的亏?!”
“长平侯府可真是会做人,事情是卢四郎招惹出来的,把无辜的人害成这样,他们像狗一样,腆着脸就凑过去了!”
靖海侯夫人气冲冲地从外头进来,听次女这么说,霎时间就是一声冷笑:“卢家的人才会做人呢,之前长平侯当众被公孙六娘给顶了,不也连个屁都没敢放?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也平等地瞧不起韦世子妃:“从前以为她是个硬气的,今日一看,原来也是纸老虎!”
……
弘文馆内的这场风波,虽然被消解在了弘文馆内,但实际上还是作为一颗大瓜,是天都城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事件的相关方,哪一个不是顶级门楣?
只是可能有的许多纷争,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结果。
燕王府与长平侯府很快与公孙家达成了和解。
而长平侯夫人事后带着女儿,也就是卢四郎的母亲往燕王府和靖海侯府拜会,后两家的态度也异常冷淡。
公孙六娘得罪不起,难道连长平侯府也得罪不起了?
从韦世子妃的角度来看,这事儿本来就是卢四郎引起的,结果却把我儿子给害成这样!
靖海侯府就更不必说了。
靖海侯夫人连公孙家都没去,还指望她跟长平侯府和解?
做梦!
连韦世子妃她都觉得不过如此。
提提在家里边听母亲说了事情的后续发展,既觉讽刺,又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这下好了,镇纸啪啪拍了两下下去,直接把班里的铁三角砸碎了。
而靖海侯到底是不敢真的当成无事发生,怕叫靖海侯夫人知道,遂悄悄地使人去送了赔罪礼,又趁着下朝的时候,去寻公孙照说话。
公孙照待他颇冷淡,并不肯接他的茬儿。
随意说了几句,便推说上值,把他打发走了。
韦俊含向来知道她人情练达,长袖善舞,陡然见她如此冷面作态,倒是微觉稀奇。
“我以为你会借坡下驴,敲打之后,再拉拢一下他呢。”
公孙照摇了摇头:“没必要了。”
她想要的支持,想拥有的羽翼,想招揽的下属,都已经尽数得到,再多,怕就会触碰到天子的忌讳了。
且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我不要这种暧昧不明的表态。”
她说:“要倒向我,就给我大大方方地认输,而不是既不敢得罪靖海侯夫人,又不想得罪我,这跟那三个挨了打的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