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两百零三份希望

祖母绿的加入无疑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郑凡掏出护目镜,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半晌后,他忍俊不禁道:“你的污染值比兰予夏都低!……兰予夏,你看看你。”

兰予夏自顾自地哼起小曲,不去理睬他。

祖母绿惊讶地看向兰予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他的污染值比我都高?”

真要说的话,这位陌生面孔除了废话多了一些,语气夹枪带棍了一些之外,和常人并无两样。

自己能维持住污染值不再上升,完全是因为在无人之处独自居住了好几个月之久。

可他呢?

明显是荣光避难所的居民,天天都得和其他人打交道。

霎时间,祖母绿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发光的绿色眸子徒然暗沉一秒,宛若是被消防水管救下的火灾现场。

不过,没多久后,她的双眼再一次幽幽亮起。

于颂秋敏锐地发现:尽管祖母绿的义体依旧在不受控地启动,可这一次,她双眼的明度暗沉许多,仿佛是两颗快要没电的灯泡。

她心下狐疑,陷入沉思。

难道……影响污染值上升的因素,其实是人们的情绪?

圆桌上吵吵嚷嚷,郑凡和尖晶石正在询问祖母绿经历的事情。

这个巧合恰好使得于颂秋可以心安理得地参详祖母绿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她下定结论:

污染值果然与人们的情绪有关。

但凡聊到让人焦虑和不悦的事情,祖母绿的绿眼总是会更为闪亮一些;

而谈及称心如意的好事时,她的绿眼又略显暗沉,仿佛两颗蒙上了雾气的绿玛瑙。

于颂秋偷偷暗示郑凡戴上护目镜,使用他的能力。

不一会儿后,郑凡在桌下探出左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行动完成!

交流自然是不能当着祖母绿的面进行。

于颂秋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耐下心来,等待时机。

一会儿后,尖晶石与祖母绿的交谈进入尾声。

祖母绿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我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或许加入荣光避难所,将会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欢迎回来。”于颂秋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

祖母绿的加入自然是本次行动的意外之喜。

另一个惊喜是:在祖母绿的带领之下,于颂秋等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红草根。

“红草根的状态不像我那么稳定,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祖母绿一边向通道深处走去,一边提醒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她经常会在管理员办公室附近徘徊,所以你们不能轻易动手。”她严肃地叮嘱。

在管理员办公室的门外交战,很容易波及到里面的总控设备。

假如总控设备被毁,哪怕希望之地重新拥有了管理员,也无法正常运行。

——很显然,祖母绿并不知道智能系统希望已经撒腿跑路的事情。

也是,如果不是亲眼瞅见了在地下资源库外闲逛的智能系统希望,有谁会相信“智能系统居然会翘班不干”这种离谱的传言。

于颂秋嘴角抽搐,最终没有把这个情况提前告知祖母绿。

万一到地方了,发现智能系统希望已经遛弯回来了呢?

岂不是尴尬。

顺着地下通道的楼梯一路往下,祖母绿很快便从旁边的“密室”里揪出了红草根。

“有人来看我们啦!”祖母绿喊道。

红草根迷茫地睁开眼睛,沉默不语。

于颂秋的心里猛然一沉——这个行为习惯也很眼熟,简直就是重症版的陈以廉嘛!

回忆起陈以廉有多么“沉默寡言”,她暗叫不妙。

好在,红草根和陈以廉还是有些区别的。

在祖母绿耐心劝导了一个小时之后,红草根终于弄明白了于颂秋等人的来意。

“你们是说……黑荞麦的义体正在失控?”她眨巴着浑浊的双眼,语气迟缓。

于颂秋大声而缓慢地喊:“对。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找你,就是因为黑荞麦从空气中听见了你说话时的声波。”

“据我们所知,这项能力是厌世者们独有的。”

她停下来,端详红草根的脸色。

只是从外貌来猜测的话,红草根似乎要比祖母绿更加年迈一些。

假如说祖母绿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那么红草根则像是手持老年卡的老年妇女。

她头发全白,皮肤布满褶皱,还长了许多深深浅浅的老年斑,显得苍老而脆弱。

这和于颂秋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于颂秋的印象里,能以一己之力养育众多鼠族,并将他们抚养成人的英雄,一定是一名身姿高大的勇者。

岁月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幸好,在弄清楚如今的状况后,红草根依旧思维敏捷。

这时候,岁月似乎羸弱不堪,无法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任何印记。

红草根很快便想起来了黑荞麦是谁,并用简短的语句讲述了整个经过。

“那个时候,他快死了。执行转换成厌世者的仪式是让他活下来的唯一途径。”

她略微侧头,凝视于颂秋:“你好像她。”

于颂秋好奇地对视:“谁?”

红草根皱巴巴的脸上散发出耀眼的精气神:“没有谁。你就和那些想要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希望的光泽。”

她微微一笑,不知是赞许还是陈述:“只不过,你成功了,你达成了许多人终其一生无法达成的目标。”

于颂秋回答道:“成功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光靠我一个人的话,恐怕难以实现目标。”

红草根抚掌大笑:“所以你成功了……不管如何,在我临死前能看见有人成功,也是一桩妙事!”

“等等?你……”安娜急忙插话,“你要……”

“我要死了。人终有一死,不是吗?”红草根神色自然,“我的年纪已经很大,也活了很久。甚至可以说,我要比大部分人都活得久。”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会对我的死亡感到吃惊?”

安娜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可……可是……可是黑荞麦还在荣光避难所里等你?”

她难以想象红草根居然要死了!

她才刚刚和这位神秘的任务发布者见面,怎么对方就要死了呢?

红草根笑意不减:“他已经有新的朋友和亲人了。”

“但你是无法替代的啊!”安娜捂住脑袋。

红草根没说什么,她安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来说说黑荞麦义体的事情吧……我已经明白了,你们想拆除他的义体,阻止他向厌世者转化,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