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倒了一杯茶先给她。

邬平安喝下,他笑后也喝下:“嵬说过会试着了解你的一切。”

邬平安看着他喝水后猩粉的唇瓣洇得盈光,眼也湿软,仿佛与她一道喝了交杯酒,刚做了夫妻。

真令她头皮发麻,尬笑得不知道怎么找头。

幸好,他放下茶杯后徐趋在院中,似在看她曾经住的地方。

邬平安跟在他后面,听他缓言呈遗憾:“平安住的地方嵬觉得很习惯,就是天色已不早,不若,嵬还想留在此处与平安共膳。”

听他要走,邬平安恢复些许活力,客气道:“改日郎君登门,我亲自为郎君煮肉烹茶。”

话音刚落,身边的黛儿便拉着她的袖子‘啊啊啊’比划。

邬平安从她比划中读懂,黛儿是想留姬玉嵬用晚饭,想感谢当初被他花钱救下。

黛儿很少有过请求,邬平安一时怔住,甚至怀疑是姬玉嵬和黛儿说了什么。

可她转过头去看,如花似玉的少年黑瞳好奇地望着她,一副不知黛儿比划什么的纯真神态。

再看抱着白狗的黛儿眨着眼,乞求看着她。

邬平安不久前刚拒绝姬玉嵬,这会黛儿请求留下他,不忍她失望便望着远处道:“不如……择日不如撞日?”

姬玉嵬眸含诧异,随之唇边噙笑:“好。”

晚上用完晚膳,天色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巷子路杂乱,她得去送姬玉嵬出去,可回来又怕遇上阴鬼,最终在少年和黛儿的一静一言中收留他一夜。

邬平安去与黛儿睡,将自己的卧房留给姬玉嵬。

夜渐深沉。

屋内豆灯佻挞,额间红痣的少年肌肤如柔雪般白皙,穿着白单衣躺在木榻上,长眉蹙成秀丽的山脉。

这是邬平安每日睡的卧居,他没吃药,所以躺在上面便觉得身子在发烫,辗转反侧也难眠。

随着压住长枕的身子开始发抖,他颤着涣散的瞳孔,缓着起身张开双腿。

又是一片狼藉。

他习以为常,取出绢帕仔细擦拭腿上,然后趴在榻上嗅闻,确定没有流在上面留下让人怀疑的怪味,才足下踩着雪白的地衣上打量这里一眼可见的贫苦。

破旧的房子便是重新换上崭新雕刻漂亮的拔步床,摆上梨花木的木柜、脚榻,还铺上西域绒毛线织成的地衣,但内里也无法因破旧而看出哪里美。

他睡之前已经将屋内的木柜、摆放秀色的花瓶等物来回移动数次,仍旧觉得丑得肉眼痛,在这种地方住着无疑是煎熬。

姬玉嵬站在被虫蛀咬出密密麻麻小洞窗前,往下扫过一眼抓起旁边的白布瞬间盖住,心里好受才往外看。

另一边已经灭灯,早就睡了。

他转身看着空冷的卧房,已无睡意。

因家中有姬玉嵬,邬平安醒得很早,不曾想少年比她醒得更早,像一夜未眠,长发用素簪半挽披垂,穿戴整齐坐在青灰色清晨的院中周围是薄薄的雾。

在邬平安打开门就撞见他,怔愣了片晌。

他让邬平安想到‘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①大抵形容的就这般素净的神仙人。

“不习惯吗?怎么醒得这么早?”邬平安一边挽发,一边去旁边的水缸打水。

姬玉嵬摇头温声道:“昨夜睡得很好。”

邬平安想他睡得好大抵是因为房里的旧物换了,不然以她曾经的那些旧东西,他可能情愿在院子里枯坐一夜等她醒。

她心中感慨,打算洗漱,回头看一眼他。

姬玉嵬倒识趣,见她要洗漱便独自回房去了。

夏日炎热,邬平安早上起来后总会先澡身,但今日有姬玉嵬在,为了不必要的意外,她想回房简单擦拭身子,清爽后再出去。

当她打完水,脱下裙子打算擦拭身子时,隐约感觉有阴气在吹拂耳畔。

以为是风吹进来,邬平安没在意,帕子往前绕过胸前,打算绞帕子时看见身后倒影出一张残缺的鬼脸,正趴在她的后肩,长长的指甲划着什么。

一瞬间,仿佛有丝丝缕缕的阴气钻进邬平安的毛孔,贴在后背的鬼像生苔藓的藤蔓裹着她的四肢。

又是那只鬼,不是没有了吗?怎么还在她身上?

她猛地回头看黛儿。

黛儿睡得正沉,没有察觉屋里有女鬼。

邬平安猛地摇醒黛儿,拉起就朝外面跑。

黛儿睡意朦胧,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她跑。

邬平安打开门冷不丁看见眼前一道影,以为是那只鬼,猛地将另一只手里攥住的帕子扔过去。

帕子盖在面上,姬玉嵬长睫轻动,随后取下帕子,露出脸庞看着迎面来的拳头,抬手握住:“平安。”

少年淡淡的温和嗓音响起,闭眼的邬平安睁开眼一看。

是姬玉嵬,不是鬼。

“嵬在另一处听见平安的声音,不知是遇上何事,所以过来看看。”他说话时轻柔如梦呓,眼珠下垂落在她在匆忙逃跑中随意拢上襟口的身上。

宽大的絮襦将她的身子裹在里面,空得似乎让她看起来很纤细,一手仿佛就能握住。

他随心想,不自觉便伸手去。

邬平安本来见是他,还庆幸,见少年说着话忽然空颤睫毛,像被鬼附身伸手就来。

她想也没想扇开他的手。

啪嗒一声打在姬玉嵬的手背,娇生惯养的雪白皮肤上很快就红了一片,同时也将他眼底的空扇去。

“姬玉嵬,你没事吧?”邬平安仍旧对鬼有极强的恐惧心,幸好往后看一眼,屋内已经没有那只鬼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姬玉嵬蹙眉收手,“无事,平安是遇上什么了?”

邬平安连忙将在屋里面遇上鬼的事告诉他,明明她这里挂着姬玉嵬送的驱邪符,怎么还有鬼?

姬玉嵬听完,在院中徐趋几步,随后站在门口取下挂在上面的铜镜,稍转过正面,里面空空如也。

放在铜镜里的那张驱邪符不见了,难怪鬼又出现。

邬平安上前一看发现原来是被人偷走了,铜镜也被撬坏。

姬玉嵬安抚她:“无碍,再重新画一张,以后挂在屋内便是。”

邬平安没想到挂到门口会被人偷,好在姬玉嵬在,能重新再画一张。

她进屋去找纸笔,发现家中根本就没有,便挽好发出去买。

姬玉嵬坐在屋中等。

良久,他忽然垂眸,发现手中一直握着一张湿漉漉的帕子,是邬平安当时开门时砸在他面上的。

帕子是湿的。

他眼珠放空好一阵,等再次眨眼时已经将帕子放在鼻下嗅闻。

这种行为动作不雅观,甚至还有些许变态,但他不觉得,只是想闻附在上面很淡的气味,或许什么也没有,纯粹只是一张帕子,他却想咬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