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其实他就在门外,知道屋内没发生什么,但看见姬玉嵬出来时的凌乱,他不确信。
邬平安没事,他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神情沉重地转身出去,继续守着没熬好的药炉子,等邬平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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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平安昏迷前其实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睁开眼,哪怕她确信姬玉嵬还不会杀她,实际她根本不知他最终的目的是
什么,不一定是对她口中的异界好奇,或许是别的。
同时,她昏睡前忽然想起,如果猜错,他当真只是好奇,那便很糟糕了,他装好人那段时日骗她说了好些话,其实该了解的也已经了解得差不多。
如若他只是好奇,恐怕她还真得要死在黑泥手中,不应该如此冲动,她不想死在异界,就算是死,尸体也应该回家,回到她熟悉的土地上,而不是烂在这里。
所以邬平安在不断做梦,梦见以前读书,上班,旅游,那些仿佛都是一场梦,浑浑噩噩间地梦见回家了。
邬平安在梦中流出的泪打湿枕心里的麦壳碎,而眼角的泪也被人轻轻擦去。
“怎么还哭得越来越厉害了,黛儿,你去外面买点糖回来。”
有人嘀咕。
“没钱我给你,快去,把狗也抱着一起去,路上安全些。”
有人跑出去。
啪嗒……关上了房门。
天地仿佛倏然安静,不知过去多久,邬平安浑浑噩噩地找回沉重的真实感,眼皮抖动,想从梦中惊醒却有千斤重。
“你醒了?”
有人搬来椅子似乎坐在上面问她。
邬平安缓缓睁开眼,眼珠尚在迷茫不清醒中,隐约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眼前,再轻颤眼睫才看清眼前的人盈满关切地望着她。
那样的目光像透过虹膜,将关心温暖地洒在她的身上。
邬平安往外看。
周稷山顺着转头,看着外面渐晚的暮色道:“已经走了。”
邬平安后转过眼重新看着他,嗓音沙哑地问:“你呢?怎么还留在这里,我现在和姬玉嵬闹翻了,不怕他以后牵连你吗?”
周稷山回头玩笑道:“怎么走,我还得监视你呢。”
邬平安淡‘哦’。
周稷山看出她的郁闷,从怀里掏出一颗圆白的糖给她:“骗你的,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是在等你醒来,晚上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邬平安握住那颗糖没吃,栗黑眼珠子不偏不倚盯着他。
她不信眼前这个姬玉嵬派来的人。
周稷山不习惯被她直勾勾盯着,所以捂着又开始发烫的耳朵,自觉担负做饭的仆役,“我就不在房里陪你了,你先休息,饭好后我叫你。”
邬平安看着他走出房门,低头打量手中用糖衣包裹的糖。
她吃过一次。
这次她和上次一样撕开糖衣,将糖放进唇中,清甜不腻的味道顷刻在舌尖蔓延。
无端的,她有些想哭。
而走出去的周稷山放下发烫的耳朵,脸上的轻松转为轻叹。
他很会安慰人,也知道如何安慰,可唯独邬平安他不知怎么安慰她。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他才取下挂在墙上的蔽膝,套好袖子主动进了厨屋。
周稷山很会做饭,淘米、洗菜很快便清理干净。
他以为邬平安在房中,直到炒菜时火光乍起,转头看见身后的人,吓道:“站在身后怎么都没有声音。”
邬平安看着他问:“黛儿呢?”
周稷山丝毫没有使唤人的惭愧,回道:“我让她去买糖,抱着狗去了,别怕她不安全,家中那条狗不是真狗,这事儿你知道吗?”
回完,身边没声儿了。
周稷山看似颠勺,炒菜,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她。
邬平安沉默良久颔首:“之前不知道,从姬玉嵬走后便知道了。”
家中那条狗对姬玉嵬很热情,甚至格外听他的话,还是只妖冶眼瞳的狗,本就奇怪。
现在听见周稷山说不是真狗,她也不觉得意外,那条狗是姬玉嵬放在这里监视她的。
所以周稷山让黛儿抱走狗,她也能想通了。
邬平安缓缓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问:“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术法是假的,你是姬玉嵬的人,应该知道他的术法。”
周稷山炒菜的手一顿,回她道:“刚开始不知道是他教你的,只知道逆着画的符本身不对,我当时没多想,下意识便告知你了。”
这句话乍然一听没什么不对,邬平安伸手,掌心是之前在外面他给的那颗糖,现在只剩下糖衣了。
周稷山打量两眼,继续边忙边笑:“怎么,还想要?等会,我晚点再给。”
邬平安摇头盯着周稷山:“我好像吃过。”
他忙着,‘啊’了声:“好吃吗?”
邬平安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他高束的马尾,还有耳畔上长链耳坠:“你耳朵上的星子,刚好五个。”
周稷山歪头,收汁的动作缓慢:“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邬平安看着他明显紧张的脸,轻声道:“糖是夹心的,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将在糖丸里夹流心,而你戴的星子我们叫五角星。”
周稷山刚才在忙火光大,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这句话倒是听清了。
他怔愣转头,认真看她:“会画?”
邬平安蹲在地上拾起碳灰递给他:“你先画。”
周稷山在地上画出后再递给她。
邬平安也以同样的方式画出五角星。
再次抬头,果然见他满脸激动,不再是惯性的笑,而是笑中夹杂很淡的苦涩,微恹的眼角泛红,望着她说:“我以为就我一个人。”
邬平安一顿,道:“你应该早知道了。”
他又是做黄焖鸡,又是青椒炒肉,还给她糖丸,又数次歪头露出耳链上的五角星,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果真,周稷山卷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下,眼也不红了:“哦,好。”
邬平安坐在旁边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稷山也坐在她旁身边,用食指在脸上指一圈道:“一眼明,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在邬平安没说出话之前,他忙解释:“不是那种不同,而是眼神,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但应该见过这个地方的人,长久活在尊卑分明中,无论男女的眼神再如何都藏着怯弱,尤其是穷人,眼里不止是怯弱,更有行尸走肉的麻木,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像这里的人,但又不确定,是在见你数次后才确认的。”
他还说:“确认后我为了你费尽千难,才脱颖而出被指派过来的。”
他尚在晋陵便从周晤口中得知她,当时他只是猜测,为了印证,他从晋陵赶来建邺,见她几次后才确定,得知姬玉嵬在为她选夫婿,他暗地里不知道在姬玉嵬面前晃多少次,才终于被看到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