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你说成婚是值得高兴之事吗?”
袁有韫醉着酒道:“能成婚自然是高兴事,午之是冰清玉洁的神仙人,不知世间有许多如膻君这般的俗人,情到深处自然……自然就有些爱恨情慾乃常态。”
毋庸置疑,升官发财,嫁娶生子皆排在人生大喜之中,自然是是高兴的。
可此话却不能令想听之人满意,反加上身份:“是与佛修。”
“佛修……”袁有韫见他仍旧一副蹙眉难懂,正要道,佛修不染世俗之欲,脑中蓦然闯进另一位佛修,脱口而出:“午之是在问邬娘子吗?”
话音甫一落,少年侧眸看向他。
袁有韫才发现他原来已经醉了,不过醉态眼神怪异冷淡。
袁有韫暗道不对,别人不知,他可亲耳听过邬娘子说过两人曾是情人关系,这个时候姬玉嵬问起此事,莫不是忽然后悔了?
“午之喜欢邬娘子?”他小心翼翼问。
却见少年蹙起眉,没有因他误会生怒,维持矜持答道:“她乃嵬之知己,只是随口问,想为她换一郎君。”
“原是此事,是膻君误会了。”袁有韫没想到姬玉嵬竟真的将人当成知己对待,自己却污蔑这份难得的良知友谊,含歉揖礼。
少年矜持静坐,看着他动作,等他回话。
袁有韫道:“膻君觉得,午之不必为邬娘子换人,此前见过几次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应是生活有喜事,所以才养成这副模样,换人反而可能棒打鸳鸯,不可行。”
“可他是佛修,她却为普通人。”姬玉嵬淡道。
袁有韫虽然在术法与其他事上比不过姬玉嵬,但在男女情事上却远高过他。
这会见他想不通透,便淳淳言道:“不该如此想,那位周郎君生得年轻貌美,虽然是佛修,若是担心邬娘子与郎君恩爱的事,其实大可不必,人午之送给邬娘子的,两人又同意成婚,应该早就算还俗了,所以大婚之日两人嫣有只看不互相吃之礼?说不定隔日他们还会来向午之敬茶,谢你牵红……”
未了的‘线’字尚未出口,袁有韫脖颈上边缠上妖兽绒毛光泽的尾巴,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妖兽爪子抓住他的肩胛,在面前长着巨大的嘴。
而坐在支踵上的少年恹垂狭媚眼,阴气森森地盯着他。
“我说了,他是佛修。”
袁有韫后背发寒,一时间不知是自己喝多出现幻觉,还是姬玉嵬存心为难他。
佛修还俗本就是正常的,毕竟也是凡尘中人,也不是真成佛了。
“那……午之去与邬娘子提换人之事?”袁有韫在妖兽嘴下僵着身子道。
他实在不知道姬玉嵬要为邬娘子换成什么人,本也与他无关。
妖兽放下袁有韫,姬玉嵬喝下最后一杯酒,抱起剑匣起身离开了袁府。
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
登辇时姬玉嵬下意识吩咐仆役去狭巷,他要去接邬平安去竹舍练术法。
驱辇的仆役刚掉头,他霎时撩开幕帘,问仆役掉头作何。
仆役回道:“郎君刚才吩咐去寻邬娘子。”
姬玉嵬无表情盯着惶恐的仆役,“回府。”
他没说去见邬平安。
仆役听见回府的吩咐心觉诧异,起身时忍不住偷觑帘幕中重新醉倚回去的郎君。
郎君看来真醉得不清,不仅忘记与邬娘子分开许久,还忘记刚刚才出口的话,这次竟然没有杀他。
自觉捡回一条命,仆役高兴驱辇朝姬府赶去。
木轮碾过布满月光洒下的银霜,平缓地朝着府上行去。
姬玉嵬靠在马车帘上休憩,饮过酒的身子随着轿辇轻晃,渐渐晃动出微醺的恍惚。
他此刻比喝酒时候更醉。
醉得头额间剧痛,姬玉嵬忍不住往旁边歪头靠,不曾想靠到女人柔软的腿上去。
他下意识要起身,肿胀的额穴上却搭上一双手。
那双熟悉的手抱住他的晕沉沉的脑袋,拇指按在颞颥穴上揉的力道很轻。
他还听见女人关心的腔调。
“怎么喝这么多,头还痛吗?”
是邬平安的声音。
他侧脸枕在她的腿上没睁眼,任她揉按额头,低声回她:“那晚些时辰再教你术法。”
按在额上的手移开,似乎是因为他的话。
他下意识抓住她要移开的手,触及却是一片冰凉,冰得他睁开眼看清眼前。
没有女人,也没有柔软的手,只是他身子不经意倒靠在放在身旁的剑匣上,而他握的也不是手腕,而是椅柱。
姬玉嵬眼珠涣散地看着手握的柱子,头胀痛,思绪飘散凌乱,不自觉开口改道。
“去狭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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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周稷山的生辰,邬平安难得在院中摆上从外面买来的酒,做了简易的火锅,肉在红汤里炖得软糯,月光下三人围坐。
黛儿不会讲话,便只有两人讲。
周稷山说自己是佛修,不常饮酒,邬平安倒是喝过些,所以没给他倒。
“平安。”他立即垂眼,做出可怜神态,双手端着碗伸过去讨要。
邬平安笑道:“你不是不佛修吗?”
周稷山倒是不惭愧,解释道:“偶尔当佛修,今日不想修行了,想和你们一起,不能扫兴,黛儿你说是不是?”
黛儿比划,是。
周稷山眉眼得意朝她看:“平安倒满!”
邬平安摇头只好添满。
他饮下一杯,夸赞道:“好酒。”
黛儿也没喝过酒,听他如此说好奇地低头喝了,随后呛得直咳嗽。
邬平安连忙倒一杯温水给她。
黛儿推开,比划道,今天生辰不能扫兴,然后再讨要一杯,放在脚边。
小狗倏地跑来,将脚边的酒舔干。
人和狗都要喝,邬平安便让大家喝。
买来的整壶酒很快便被喝完,黛儿一两杯就已经醉了,小狗也醉醺醺地爬回墙角的窝里睡。
邬平安也喝了几杯,有些醉,但没周稷山那般酒劲上头靠在椅上缓和。
她在收拾桌子,端起碗打算要进灶屋,晕酒的周稷山抓住她的手腕,嘀咕含糊酒气。
“平安放这里,我来收。”
邬平安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你先进屋休息。”
“平安。”他不依,还说:“平安,平安,我们马上就结婚了,这些事都是丈夫该做的。”
结婚……
邬平安往外抽的手一顿,等了会却没听见他说第二句,仿佛只是他醉酒时的幻听。
邬平安抽出手,看着他进灶屋收拾残局。
等到他出来时,邬平安还坐在原地等他。
邬平安看见他摇摇晃晃出来,上前去扶,却听见他还在呢喃让她别去,等他缓过会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