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3页)

所以他要躺回去,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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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破云而漏金光,从外归来的周稷山低头靠在大门上,颤抖的手上还滴着血。

他低头打量受伤的手,差点回不来了。

良久,他抬起眸打量院子,忽然发现门不对。

走之前他分明在门上贴了一张符,谨防是阴鬼或是别的妖兽,如今那张符却在脚下被碾烂了。

平安!

他急忙朝屋内跑去。

当他撞开房门,指尖夹着火符点亮整间屋,看见原本躺在榻上因撞门声惊起的邬平安时,他高悬的心才猛地落下。

邬平安还在,不是阴鬼或是妖兽。

“可是我吵到你了?”他装作自然,暗自擦去手上的血,关门朝屋内走。

邬平安是被吵醒的,看着他从外面进来,按着发胀的头道:“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进屋的周稷山脚步停下道:“昨晚我不是出去了。”

邬平安以为他刚又出去了,正要说他不是回来了,怎会忽然出门,却发觉自己在这里睡下了。

自从周稷山来后她都是和黛儿一起睡的。

“差点睡这里了,我得回去了。”邬平安从榻上起身,披上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衣袍,披在肩上趿拉布鞋要走。

路过周稷山,她闻见一股血味,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垂在袖笼里的手,问:“你受伤了?”

周稷山知道瞒不住她,无奈将受伤的手拿出道:“昨晚在外面发现一只妖兽,我追过去,谁知是只野生的不知怎跑到这里来了,我担心它会吃人,便将那只妖兽杀了,不小心受了点伤。”

那只妖兽怪异,比寻常的妖兽要厉害,他本不想要让邬平安担心,所以想瞒她,但她问起,他又不想隐瞒她了。

邬平安蹙眉握住他受伤的手仔细打量。

一道妖兽狠咬过的伤口血淋漓地长横。

妖兽怎会无缘无故,半夜乱跑到此处来?

邬平安心中莫名不安,暂时压下心中情绪,担心被妖兽咬过后没有处理好会感染上病,便牵着他受伤的手往窗边坐。

她拿出药膏正往伤口上撒,低眸道:“以后遇上妖兽,定要小心,不能再让自己这般重的伤。”

放在桌上的手缓缓反握住她。

邬平安在晨光中抬眸:“怎么了?”

周稷山深凝她面上的担忧,心柔成水:“平安,我很高兴。”

邬平安轻笑,继续倒药:“高兴什么?”

周稷山弯腰趴在手臂上,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轻声道:“高兴我能遇上你,曾经我时常会受伤,却无人帮我处理伤,最开始我还很怕痛,恨不得就这样死了算了,最后又因为害怕死在异界回不去,咬牙又继续处理伤,而如今我有平安,我很高兴。”

邬平安知他来得比她早,在这危险、动荡的地方经历许多,包扎的手越轻,最后系结时说:“我也很高兴。”

遇上周稷山她何曾不觉得幸运,如果再晚些遇上,她不知自己如今是怎样的,这并非是一人救赎,而是两人的。

周稷山懂她所表之意,忍不住抱住她,眼皮压在她的肩上,勾住她的无名指说:“平安,马上就成亲了,等到了晋陵我们重新再结婚吧,就我们两人。”

邬平安闻言一顿,看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枚不知何时打造的戒指,勾着无名指单膝下跪,说:“我们可以在他们眼中慢些成亲,但我也想用另种方式结婚。”

他说:“我想与平安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哪怕是回去,你依然是我的妻子,等回去后我们再去领结婚证,若是回不去,我们便在这里上户籍。”

他的话很动人。

“好。”邬平安轻抱住他。

而周稷山初舍处男身,经不住她这种拥抱,总觉得被勾引得心头突跳。

他忍不住低头将眼皮压在她的肩上,小声道:“平安,昨晚我喝多了。”

邬平安以为他头痛,抬手按住他的额间,道:“那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

邬平安耳边忽然湿润。

少年亲着她,沙哑呢喃:“还没仔细感受,就走了,平安。”

邬平安才听出他话中意,道:“不行,黛儿在家中。”

他亲着她,呢喃:“她醒得晚,别怕,还有会儿天才刚亮,我尽快在她醒来之前结束。”

“不行。”邬平安嗔推他的脸。

少年耷下眉,赖在她身上,一声叠一声:“姐姐,平安姐姐,求求你了。”

虽然他明媚热情,但邬平安始终以为骨子里是成熟的男性,所以他甚少撒娇,如今顶着这张年轻漂亮的好皮囊,叫几声邬平安眼便柔下,松开口,让他小心些。

“好。”他抬起泛红的脸庞笑盈盈地承诺。

随后他包扎好的伤口,不一会儿便崩裂了,他却顾不上。。

邬平安从浴桶中出来时正巧碰上黛儿醒来,正要抱狗出去。

黛儿清晨醒来不见她,还以为她出门准备成亲的事,好奇比划手势问她。

邬平安还没想好如何回话,少年便从她身后钻出来,俊面微红,笑如往常:“正要出去买东西呢。”

黛儿没多想,进屋去忙,邬平安转头幽怨地看着他。

周稷山也知道吃久了些,拉着她往旁边走边不自然的小声心虚:“也不算骗黛儿,我们是要出去买些东西,虽然不是真的,但至少得贴红喜字。”

距离假成亲还有两日了,两人不打算大办,什么也没有准备。

邬平安只好任他拉着去。

腊月前下过雪,街道覆着浅薄的霜,蒸笼热气往上,冬的热闹活气很浓。

路过首饰摊,周稷山停下,拿起两朵石榴绢花在她鬓边比划:“平安,这个如何?我觉得这个很适合平安。”

邬平安道:“这个我有。”

周稷山没放,依旧比在鬓边:“那就不成亲用,平安戴红的好看。”

“是吗?”邬平安往铜镜中看,想打量鬓边的绢花。

他的眼光的确不错,红艳的颜色正与她养得白皙的肌肤相衬,虽不至于惊艳,也有几分眼前一亮。

周稷山越看越觉满意,买下这对绢花,就让她戴着。

邬平安也觉得好看,便没摘下。

两人在街上四处逛了会,邬平安频频往身后看。

不知为何,她总觉有人在看,可回头又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否是错觉,她都想快些归家。

周稷山也没再继续,提着大小包东西往家中去。

两人回到家中那条巷,看见外面停的辇,邬平安与周稷山对视。

周稷山沉思道:“可能又是来找你要符的。”

邬平安颔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