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4页)

邬平安不想与他议论这并无意义之事,冷淡别过头:“随你如何想,松手。”

他不放手,盯着她:“不是我,还能是谁?”

邬平安被他弄恼了,猛地回头直视他:“你如何会觉得我会看见你?你想得到什么回答?一开始我们就是各取所需,若是不满意,你便放了我。”

“各取所需……原来这在你眼中是各取所需。”他脸色微白,攥住她的手腕,近乎如鬼般乌黑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邬平安从那双黑得泛鬼气的眼中似乎看见一抹水光,可再眨眼又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就被拽了起来,脚下踉跄,下意识抓住旁边的竹柱,抬头看着前方的姬玉嵬:“你要做什么?”

他回头看着她,惨白的脸露出微笑:“既然说是各取所需,平安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嵬当然得带你去见他啊。”

邬平安心中忽然涌起不安。

她不想跟去,可最终还是被他拉上羊辇。

姬玉嵬带她去的地方是城郊。

会术法的权贵将城郊也分成三六九等,狭巷里面住的是平民,而狭巷百米以外则全是被拦在外面不敢靠近的妖兽。

邬平安不知姬玉嵬要带她来这里做什么,被推进一座修建得很高的阁楼里。

姬玉嵬坐在她身边,像在喝茶闲聊般淡然:“好好看着下方。”

看什么?

邬平安转动眼珠子往下看,心跳很快。

姬玉嵬是要带她来看什么?

在她的不安中什么也没有发生,底下只有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妖兽在徘徊。

她知道,姬玉嵬不会只是来带她看下面的妖兽。

两人一直坐到夜幕降临,妖兽受夜色影响 ,开始流着长长的涎水,用力撞击阵法想要冲进去将狭巷里的人吃掉。

这些声音邬平安当初还住在狭巷里,每夜都能听见,今日她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听见。

狰狞的妖兽声巨大,底下乌泱泱地堆成一团,它们饥饿难耐,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曾放弃。

邬平安望着妖兽想要爬过的围栏,担心等会儿会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平安来自异界,可知道这些妖兽明明吃不上人,是如何冒出来的?”

姬玉嵬单手撑着玉颌,虚点下面的妖兽头颅,告诉她:“这些妖兽曾经有的是人,有的是真妖兽,你看底下能双肢行走的曾经便是人,那些四肢并进的才是正妖兽,但其实已经很少有真正的妖兽了,几乎都是人变的。”

邬平安自从穿来这个地方,在得知有妖兽后就知道大部分并非是妖兽,而是人。

是狭巷里的平民。

这些人不像贵人,被妖兽咬伤后没钱医治,只能被弃置不顾,而被妖兽咬后的人会慢慢变得渴望鲜血,行为古怪,再往后便会开始茹毛饮血地食人。

所以会有人为了驯服妖兽,将一些人喂给妖兽,这便有了黛儿那种比下等人更下等,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口粮’存在。

人死后之所以会将尸体火化,不全是因为怕玷污贵族的土地,还因为无钱修缮厚石陵墓的平民担心死后尸身被随意埋在土里,会被妖兽刨出来吃。

这些邬平安都知道,所以知道姬玉嵬不会单单只是说给她听,还有别的目的。

而底下的妖兽便是他的目的。

邬平安看见下面的妖兽撞不进去,饥饿得开始互相啃食。

原来妖兽是这样存活下来的。

邬平安看着底下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想要干呕时,依稀发现妖兽堆里最凶残的妖兽似乎有些眼熟。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拧断另一只妖兽的头颅并迅速吃掉,擦拭唇角后双手结印,大向湖面。

他还没有妖化,是完全的成人形态,所以邬平安能看清他的脸。

是周稷山。

怎么会是周稷山?

邬平安茫然眨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身边的少年似乎很喜欢她柔软稀疏的长睫尾,低头含住,手从后面捏住她的下颚,让她直视下方。

“平安,你猜猜他深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不是妖兽,却在吃这些妖兽。”

邬平安脑中已是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姬玉嵬抬睫看着月下与妖兽打斗的背影,冷眼含笑:“因为他和你一样在找回去的路啊,不止是你想要回去,他也想。”

什么?

邬平安僵硬抬眼往上看他。

他在月下冷如仙,弯唇笑似干净漂亮的无害少年郎:“其实之前嵬一直想不通,平安如此心似坚石,难以对人心动的人怎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直到那夜看见你写的那张字条才想明白。”

“他与你出自同一个地方,对吗?”他温柔抚过她的脸庞,轻声说:“我见过平安画符,虽然字形不同,但深知平安走笔沉稳,一笔一划都很正,不会如那张字条上的字迹那般笔走龙蛇,一个人字迹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完全变成两个人。”

此前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用了这么多方法让邬平安爱上他,她都没有心动,一个相貌丑陋的假佛修却能让她迅速坠入情爱中,甚至假佛修也甘愿为她背叛一切,只为带她走。

后来他看见那张纸条才明白,什么真心相爱,不过是因为他送来的人恰与她出自同一地方罢了。

姬玉嵬看着眼前已呆住的邬平安,便知自己猜对了。

这本该是幸事,却令他心结成郁,眼底生出嫉妒的恨意。

若不是送错了人,他与邬平安或许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心里嫉妒如火烧,他让她往下看:“邬平安,你总说我歹毒,你可仔细看看,他在做什么,他应该不曾告诉过你,那张符非他所画,却骗你说是他画的,他待你曾有几分真心,可看明白了?”

邬平安轻颤着眼看底下奔跑的周稷山,想起了,当时为何会觉得那张符眼熟,原来是姬玉嵬画的。

“平安从没问过我为何会找到你,因为他拿走那张符,才让我找到平安,你看,你随我走了多少日,他还不曾发现,只顾在此地吃妖兽,用符,在他的心中你连一张符都比不过。”

“别说了!”邬平安面色泛白地回头,“他骗我符咒之事我可以纵容,但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时,姬玉嵬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好似从皮肤底下彻底抽离,“都这样了,你还信他?”

邬平安猛地转过头看向下方,那是她和周稷山之间的事,她不会盲目听信他的话。

她看着周稷山的身子在巨大的妖兽面前小得近乎要被淹没,他每一次旋身躲开,她的心都会跟着抖动。

当她看见他无法抵挡身后的妖兽,险些被生生撕开时忍不住回头抓住姬玉嵬的手慌张道:“你不是想去异界吗?他也可以,杀了他,便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