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这是他的平安。
虽然他没能成功进入异界,但他能独占邬平安了啊。
是他的邬平安,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和他抢了。
没什么比独占邬平安更令他感到愉悦的,甚至情愿此生再也不再去找什么异界。
这是他的邬平安,就算去不了,他也有办法在寿命尽前重新续命,大不了他以后靠着吸食旁人的活息活。
邬平安无力垂眼靠在椅子扶手上,睁着眼一动不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灵魂仿佛被抽离。
对他口中所言的爱竟无半分情绪波动。
少年瞳心迷蒙,当深吻到无法喘息也没松开,整张脸红透了,唇舌绞缠间发出伴随霪靡吐息的呢喃。
在逐渐动情的轻喘中一声叠着一声说爱她。
这是爱吗?
这是报复啊。
这就是姬玉嵬之前所言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报复。
最后连她在这里的唯一的希冀也没了,从今以后她独自一人留在这个鬼地方,面对眼前这个伥鬼般的少年,听着他口中虚假的情爱。
这的确是对她最残忍的报复。
“平安还在想丢下你回去的人吗?”他似乎很愉悦,无半分进不去的失落,自始至终弯着剪秋媚眼,俯首打量她失魂落魄的脸庞。
从今以后邬平安心中不会再有另一人的位置,他将完全占有邬平安。
邬平安空着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
丹药没了,周稷山没了,只剩下她被困在异界,困在姬玉嵬身边。
一切全在一夜之间发生,邬平安心中前所未有的无力。
但她还有希望。
她紧捏着唯一一颗菩提珠,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她有能回去的菩提珠呢,所以更要好好活着离开。
姬玉嵬忍不住低头细吻她失魂的眼,轻轻呢喃:“别想他了,你如今只有嵬了。”
“姬玉嵬,我后悔。”
他俯首咬着细带,用舌尖慢卷,轻轻地喘息着:“后悔什么?”
邬平安失神望着前方,轻声呢喃:“你一直想要我道歉吗?”
姬玉嵬之前想要她认错,只要她说一句不应该为了别人而给他下药,他便可以什么也不计较,但现在他与她之间不会再有另一人横亘,道歉与否并不重要。
他染上嫣红的眼皮上折,泉眼风情摇摇,讲话间露出的一点舌尖似藏在齿下的血珠子,神情温柔大度:“过去已过,嵬一直知,平安只是受旁人蛊惑,从未真想过要平安道歉。”
“不。”邬平安摇头,颤着的稀疏长睫也随嗓音发抖:“其实我应该要向你珍重道歉的,我是错了,错在当时没将那些东西全喂进你嘴里。”
姬玉嵬神情一滞,紧接着听见她更多逐渐狠毒的后悔。
“让你这神经病还活着,我真的太后悔了,早知道你吃不了那些药,我应该一颗不剩全倒进去的。”
“你是我见过最歹毒的男人,空有一张脸,内里早已经腐烂透了,活着也没什么用,心脏都烂臭了……”
她的话越说越平静,越说越后悔,悔恨从眼眶流淌,心口仿佛破了巨大的洞。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信他啊,明明、明明很警惕,知道他在书中如何歹毒,却还是对着他这张美得纯粹的少年面庞,一步步相信他,一步步将自己交到死亡的手中。
甚至……现在还信他的鬼话,以为他爱慕自己。
她到底是为何要信他啊。
邬平安言辞如淬毒:“我后悔当初没能杀了你,我后悔,后悔,后悔!”
“别说了。”他蹙眉捂住她的唇,看着她眼中逐渐含泪的眼珠,里面的后悔近乎蔓出眼眶。
一滴泪水陡然从那对泛红的眼眶滑落在他的手背上,姬玉嵬被灼烧,难以抑制的古怪情绪揪着他的心脏。
明明邬平安就在眼前,他却似乎再也抓不住,不安使他迫切地想要占据她。
“别说了,平安,过往都过去了,别说这些话。”他在迷乱中胡乱亲吻。
邬平安靠在墙上,迷茫地看着不远处的墙。
她记得有把剑的。
在那里?
看见了。
是有一把剑。
墙上的那把剑是姬玉嵬的,他会舞剑,所以将剑挂在墙上,偶尔兴致好时会在院中舞剑。
那时他宽袖长袍,墨发迢迢,光四耀而无质,任谁见了都会赞叹一句‘风神秀异’。
可他这种人怎配用剑啊,他本身就是一把烂剑,剑冢!
邬平安任由少年红着脸庞,从温柔抱她而到亲密嗅闻,盯着那把剑,抬手握住,冰凉的温度让她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恨。
抽出来,双手握住,然后猛地刺向身上的姬玉
嵬。
去死吧。
她用尽了浑身全部的力气刺去,他毫无防备,那一剑直刺肩膀。
他是怕痛的,尤其珍惜敏感的身子,被刺中后痛得下意识握住她手中的剑往后退,茫然抬眸看向她:“平安要杀我。”
邬平安瞠目含泪的眼,咬牙切齿:“去死吧。”
她提着剑疯狂朝着他砍去。
一剑,两剑,三剑……只要看见他流血,她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可畅快之后,她又看见他身上的血,忽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袭来。
邬平安握剑的手在发抖,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他身上的血。
她是要杀人吗?
杀了人,她还能干净地回家吗?要为了这样的人在身上背上脏污的人命吗?
不值得。
一股恶心油然从胃里搅着翻涌,她忍不住弃剑捂着胸口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只是恶心,忽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袭来。
吐完后她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看向浑身是血的少年朝自己伸来的手,那手像一碰就难以甩掉的触手,从齿间挤出恨意:“别碰我。”
“平安!”姬玉嵬见她忽然倒地,顾不得身上的伤,慌将她横抱起,按住手腕想要镇压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却发现她体内的气息紊乱如潮。
邬平安弱喘吁吁的想甩开他的手:“滚啊,滚开,别碰我。”
姬玉嵬紧紧攥住她的手,一边用术法探入她紊乱的筋脉中,一边安抚:“平安别动,乱了,息乱了。”
那些食用丹药过度之人便是体内活息紊乱而亡,邬平安此刻情绪不对,他得先将乱息镇压,而邬平安早已没了力气。
姬玉嵬将她紊乱的乱息镇平,再将她抱起放在榻上,用术法逼出残留在体内的丹毒,用力抱着她笑道:“平安,没事了,好在你健康长寿,微量残留的丹毒对你并无太大的危害。”
邬平安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皮喘气。
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珠黑得像个求和的孩子:“平安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