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他闭上眼,颧骨浮起的嫣红逐渐蔓延入鬓,听入迷了。

邬平安气喘吁吁地由他抱着没有动。

姬玉嵬听了许久,似依依不舍般抬起嫣红的脸庞,执帕轻拭她额间的汗渍,神情没有被打后的愠怒,温软安慰时心中另怀机杼,反倒隐有不安:“已经正常了,昨日不慎让阴鬼沾身,它还不愿意离去,嵬已经将其压制了,改日再超度它,只是近日平安会做噩梦,但嵬会陪在你身边,及时为平安压制阴鬼。”

邬平安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她身上有阴气,不知是从何时染上的,还在她体内寄宿已久,这次她吃丹药到神志错乱,又经历情绪崩溃之事,让阴鬼有机可乘,欲夺她生机,占领肉身。

姬玉嵬虽然能驱鬼,但那鬼一见他便有异常,几次险些要与邬平安同归于尽,所以他只能暂且将阴鬼镇压在她体内。

所以邬平安开始整夜做梦,时常会生机顿失。

一夜里姬玉嵬会醒来数次为她压制阴鬼,每次看见她发白的面容逐渐恢复血色,他才能安稳躺下,却不能深眠。

一直到第三日。

昨夜下了一场潮雨,邬平安被姬玉嵬从榻上拉起,洗漱、更衣、描眉养颜。

他告诉她之前想与她成婚时传信通知父母,现在二亲归建邺,刚好带回来曾经救过他她的法师,能请师父为她超度体内阴鬼。

邬平安现在只要闭眼就会梦见现代,梦见回去,每次都是以被姬玉嵬拉回来为梦境结束,短短几日便丢了精气,面容憔悴,他要为她镇压阴鬼,同样也睡不安稳,现在两件事能一同处理,他神情异常愉悦。

而邬平安听他提及婚事,眼皮都懒得抬起:“我不与你成婚。”

他转过似狐狸的狐媚眸,放下描眉的灰黛,握着她的手轻捏着:“平安别担心,嵬的父母待人甚好,不会为难你的。”

邬平安冷讥看着他只挑自己想说的话说,心中却是深深的无力。

她逃不掉。

彼时天已步入热夏,竹屋清凉,外面停着一辆妖辇,少年青裳乌发,牵着她的手步入妖辇中。

“平安等下见阿父阿母,不必担忧,嵬已打点好一切,只需坐在嵬身边便可。”他好似在与妻子嘱咐,温声黏黏。

邬平安对他含情脉脉的话不置一词。

不知从何时起,她安静许多。

与她住在竹舍养伤的这段时日,他近乎不曾听见她主动开口说过话。

姬玉嵬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压下时常会浮起的怅然若失。

邬平安没见过姬玉嵬的父母,今日是第一次见。

是一对相貌很年轻的夫妇,与她想象中不同。

肤质柔润的姬夫人与姬玉嵬眉眼相似,姬家主则与姬辞朝更为相似,两人坐在大堂中看着少年牵着她的手走进来。

少年今日着装华丽,牵着她的手跪在仆役摆放的蒲垫上稽首至地,致敬尽诚,先恭问:“伏惟二亲尊者客居异地,起居安否?饮食可曾如常?眠息可曾安泰?”

“一切安。”姬家主让人将他扶起,一旁的姬夫人则神色怪异地从邬平安身上掠过,也答同样的话。

姬玉嵬抬首微笑,“二亲健康长泰,午之心亦安。”

姬家主颔首又问他近日可好。

姬玉嵬照常答。

跽坐旁边的邬平安看着眼前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身处其中却没有丝毫温情,上者是上,下者是下,看似无任何僭越,她发现姬夫人眼里是有恐惧。

母对子有惧,似乎和她所知道的有所不同,她从姬玉嵬和那些人口中得知,姬夫人对他极为宠爱,自他出生起,便担心他夭折,于是用秘法取曼陀罗汁为他点痣保命。

在邬平安看着姬夫人时,她亦在看邬平安,却未发现少年已目光幽幽地凝视她许久。

“阿母。”

姬夫人听见声音眉心一跳,唇边刚露出慈母的和善,却见少年握着旁边女人的手放在膝上,含情脉脉道:“此乃午之在信中所提过的女子,午之想要娶的心上人,邬平安,特地请双亲归家是想让阿父阿母成全。”

姬家主没说什么,姬夫人倒是轻声问:“女郎家住何处?父母康健否?兄弟姊妹几人?”

姬玉嵬侧身代答:“回阿母,平安独身居建邺狭巷,家虽不富,然门风清白,德容兼备,与午之情投意合。”

姬夫人面露尴尬,再看一眼邬平安,并不觉得两人是情投意合,但身旁丈夫沉默稍许,先将婚事应下了。

接下来要商量婚事,邬平安听着几人嚼字有些困顿,眼皮刚落,身边少年便侧首温声低语:“平安若累了,嵬先让人带你回房休息,等嵬将一切商议好再过问你的意见。”

邬平安闻言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起身与仆役离开。

姬玉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重新微笑回头与二亲商议。

邬平安曾在姬府住过一段时日,所以对姬府很熟悉。

她随着仆役走着,发现姬府中增添了许多佛教之物,便问仆役。

仆役答道:“回娘子,家主与夫人今日归家,随行有得道高僧,故府上添置些佛家物。”

邬平安收回目光,没再过问。

随仆役前往曾经住过的院子。

而当她推门而入时,发现院中已经提前站了一人。

“邬娘子。”

院中的人看着她。

是姬辞朝。

上次分离似乎还近在眼前,再次相见,姬辞朝似乎也不意外,神情平静地望着她。

邬平安下意识往后看 ,送她来的仆役已经不见踪迹,想来是在外面守着。

“邬娘子不必担心他会过来,就算他知晓,从杏林过来也需要半炷香,况且朝也并非是要来带邬娘子离开,只是有事想问一问邬娘子。”姬辞朝在身后道。

邬平安回头:“想问什么?”

她其实没指望姬辞朝会救她,他上次相救只是欠周稷山人情,现在人情已还,他没必要再牵扯进此事里来。

青年站在院中,看着她轻问:“朝很好奇,那日邬娘子离开前为何肯定说朝会与明氏女联姻,甚至你还知她身有病症。”

邬平安垂头道:“只是道听途说。”

姬辞朝看着她:“道听途说也会连缓解症状的药也如此清楚吗?”

邬平安抬头:“大郎君只是想问这件事吗?”

姬辞朝摇头:“不是,只是想感谢邬娘子将此事告知朝,阿黛她的确一直在找这味药,这些年迟迟没有下落,想要向邬娘子确认一遍位置。”

此前姬辞朝一口一个明氏女,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如此亲昵的称呼,忽然发现在不知何时原著剧情已经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