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而在他企图伪装成另一人时,邬平安醒了,目光淡淡望着他。

姬玉嵬眼中浮起失落,按住她的手腕道:“嵬在为平安传息。”

因见得久了,他如今能从她神情中看出是否生机变淡,每当此刻他都会将息注入,邬平安习以为常,当没发现方才他似乎要伪装旁人的行为。

见她似乎没有发现,他一壁按着她的脉络,一壁笑盈盈说着:“平安,你缺息的病症或许就能好了。”

闻言,邬平安眼睫微抖,沙哑问:“什么意思?”

姬玉嵬见她有兴趣,用精心设计好的一颦一笑对她,继续温调道:“等嵬将平安养好再告诉你,怕你心中不宁,但这件是件好事,嵬想先告诉你。”

就快了。

为了邬平安的缺息之症,他找了无数大夫还是无用,而就在不久前他听人说虚妄山上有种草药能治百病,所以想去找,说完后又怕她会逃,便让仆役与妖兽去找。

好在现在不是最寒冷的冬日有下雪封山,应该很快能找到,等找到后就能稳住邬平安的症状。

他会用尽一切方法留下邬平安的。

一股暖意流进脉络,邬平安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感受体内的菩提珠。

自从他发现自身的息能用后,每日不管她是否不对都会按例注入些许,也正是因为他注入的息,邬平安发现菩提珠长得很快。

快到她离回家越来越近,偶尔会有种睁眼醒来回家的错觉。

邬平安脸色竹简恢复红润,盯着按在手腕上的指尖发抖,抬睫上乜,看见少年神情散光,唇边溢出血了都没察觉,专注将体内的活息送进她体内。

他脸上一层薄粉了掩盖病容,依旧鲜红的唇瓣上因覆着朱红的口脂看不出苍白无色,只是微微轻喘还有眼角滑落的血珠看起来有种病入膏肓的鬼感。

邬平安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那段时日。

少年爱美,对生命珍重,现在却舍得美与寿命同享,起初她以为姬玉嵬下如此大血本,是对她另有目的,随着他脸色越白,身上的病容是用胭脂,用香膏也无法掩盖的艳衰,才渐渐有几分信他是真的不想去现代,想与她在此地成亲相爱。

“平安,可觉得好些?”察觉她在看,他眼眸微乜。

而邬平安看着他,眼中没有动容,而是淡淡的,冷漠的怜悯。

昔日为寿命癫狂执着,如今想要爱也同样疯狂执着,他这样的人注定做什么,都会走到自我毁灭那条路的。

他没有健全的身体,同样没有健全的灵魂,所以她生出怜悯。

就如此淡的怜悯让姬玉嵬捕捉,胸腔心脏轻滞随之而来便是狂跳。

邬平安不再漠视他,而是怜悯,那再过不了多久,她是不是会重新爱上他?

邬平安会爱他。

他将爱啮在齿间,唇边不自觉露出微笑,浑然不觉眼眶与唇中又溢出了血,沉迷在虚幻的幻想中。

直到邬平安主动递来一张帕子:“擦擦吧。”

姬玉嵬含笑伸过脸,直勾勾看着她说:“平安帮嵬擦,看不见。”

若在今日之前,他不会得寸进尺,但现在邬平安在怜悯他,他想让邬平安仔细看为她流的血。

邬平安没有拒绝,仰眸仔细擦拭他脸上的血。

柔软的帕子滚过眼角,他的眼皮轻颤,随之颧骨泛起淡红,眼珠潋滟茫茫浮上动情的水光,当划过唇角时他已经忍不住微启薄唇喘气。

并非是因霪意,而是太过迷恋这种滋味。

许久了,他许久不曾被邬平安这般温柔对待,他无法自拔往下沉溺,沉到极处时生出将要溺亡的窒息感,周身却又是兴奋得发抖。

邬平安,邬平安……

只要他再等等,邬平安就会爱上他。

可在他想以后时,邬平安看着他晃荡水色的眼,轻声呢喃:“姬玉嵬,其实曾经我好像有一刻想过与你长相守的。”

“什……什么?”他从兴奋中抽离,染血的睫羽颤了颤,以为是幻听。

“平安,何时?是在妖兽面前救下你?”

邬平安看着他残留血渍的茫然脸庞,摇了摇头说:“都不是,在你开始疏离我的最初,你时近时远地对待我之后又说想与我去同一个世界,还说无论回不回去得了,都要帮我找回去的路,那一刻我还不知你的真面目,以为你哪怕知道结局,仍旧想要与我继续在一起时,我应该是真的心动过的,甚至还因为你的一句话,生出想要与你长相守的念头。”

邬平安没骗他,哪怕是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是她唯一一次心动,没有被他引诱,是真的想过,如果她能找到回去的路,想自私的带他去陌生的世界,若是回不去,她留在这里与他长相守似乎也不抗拒。

姬玉嵬以为她会是在他刻意营造苦难后救她于水火之时对他有过心动,没想到竟是如此不起眼的一句谎言。

可……他不懂。

“平安,嵬不明白,为何是那时候。”他不明白,

她为何不是因为精心安排的危险得救爱上他,只是因为一句话,而唯一的心动却是被他亲自毁掉的。

他真的不懂,像孩子般红着含血的眼眶望着她。

邬平安放下擦拭他面庞的帕子,放在他手上,明媚的杏眸中还尚存似怜悯又似冷漠的柔光。

“其实我也不懂,就如同不知道怎么回到过往一样,下次别装旁人了。”

姬玉嵬脸色泛白,捏着满是鲜血的帕子看着她重新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白绒大氅,下颌深陷在绒毛中,身上的气息淡得仿佛没有人气。

她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又来了,连着刚才的话让他明白丢过什么,一同沉甸甸压在心口,姬玉嵬难以喘息,心口拉出丝丝疼痛,喉咙也干涩想咳。

他忍着发痒的喉咙和发抖的身子,就帕捂唇,踉跄而出。

出来后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他扬起苍白的脸庞抬眸望着灰蒙蒙的苍穹,仿佛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洞。

他忍不住回头,站在窗前从缝隙里看着屋内还在的邬平安,不安仍旧还在扩大。

在不安中,他恍惚想到不能让邬平安被收走。

想将天封住,可天如何能封?

画符。

他得画符将邬平安的魂魄锁住,哪怕她身死,魂魄也在他身边,若他先身死,魂魄也会黏附在邬平安身边。

对,得画符。

倘若哪一日邬平安魂魄忽然离体,这些符也能将她的魂魄锁在这里不会消失。

他抬步朝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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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菩提珠生长得越茂盛,邬平安越嗜睡,一睡便是一整日,原本她以为会在年后成亲之前离开,没想到竟生生拖到年后,姬玉嵬弱冠大礼行过都还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