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2页)
丫鬟们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玉佩,也没见过,想来是二人闺房里的私事。
但香萼脸色不好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一张粉腻的脸颊含着忧虑,弱柳扶风般,让人一瞧就知道她在发愁。
问清楚了玉佩是双鱼纹样,琥珀宽慰了她几句,就急匆匆下了马车回去给她拿玉佩。
香萼这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不一会儿,马车开动,香萼估摸着时辰,眼下是一刻钟都耽误不得了。
到了她常去的这家首饰楼,她如常让四个护卫等在门口,带着珍珠一人进去了,楼里已经点起了炭火,内里暖融融的。
第一次来这里时,她出来时还是一群仆婢簇拥,一队护卫相守着,往后也都是如此。
终于在她装模作样让萧承能听几句她的话后,变得只有珍珠一人贴身跟着。
香萼回身看了眼面色恭敬的珍珠,指了指一旁歇息的地方,道:“我想给世子定一个玉冠,要单独和掌柜聊一会儿,你坐在这里等我就是。”
她看出珍珠想跟着,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珍珠一听又是主子之间的私密事,想到楼里也有端茶倒水服侍之人,就不再多言,看着香萼和楼里掌柜走到一个雅间密谈。
才说了几句,香萼笑道:“不巧,我要去更衣。”
掌柜一听连忙道:“可要我去将您的丫鬟叫来?”
“不必,你也坐着吧,也不用劳动你身边人了,不过是方便罢了。”香萼连连摆手,捂着肚子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走出去。
掌柜见她出去时的动作,想来应是肚子不适,不想让跟去的人听到秽声。这闹肚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喝了两盏茶,正觉得时间有点太久了,忽地听到敲门声。
奇怪,这位窦姑娘回来怎的还如此客气?
门开了,露出两个丫鬟模样年轻女孩疑惑的脸庞。
“我/你家主子呢?”
双方不约而同地惊诧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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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一出了雅间便飞快地走向后巷小门,趁无人注意闪身钻进巷子。她快步走到车马行,交了银钱要了辆去城门的马车。
她给的银钱丰厚,吩咐快些。车夫使出十足本事,一辆小小的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如泥鳅一般灵活,顷刻间就已经远离了最热闹的一带。
换做平常她是绝不敢在行动的马车上更衣的,此时此刻却镇静地抽出她藏好的男子衣袍,用披帛紧紧束住胸口,将男袍穿在身上,改了发髻又用眉粉将眉毛涂得粗黑,脸上也拍打了一些。
她看不到自己如今的容貌,倒是下车时,车夫吓了一跳,好好的姑娘家转头就成了一个小少年。
香萼额外付他一笔银钱,权当封口。那车夫接过后,提醒她女扮男装,怕是身上的文书过不了城门查验。
她连一封真正的文书都没有,哪里还管这个?她不敢耽搁,草草朝他点了个头就快步赶向了城门。
香萼从袖里掏出萧承的字条,一个兵士接过,上下打量她。
她灵机一动,挤出尖利的嗓子呵斥道:“快些,耽误了咱家替贵人办事,要你好看!”
兵士见便条上只有一个名字,本还觉得不大对劲,听他说话后恍然大悟,眼前这人身量纤瘦男女莫辨,原来是个小内监!宫里的人拿着神龙卫统领萧大人的批条出城办事,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连忙大手一挥放人出去了。
香萼提着心缓步走了一段,应是没有人注意到她了,步子越走越快,直至撒腿狂奔。
巍峨的京都城墙被她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路边的树木不像萧承别院里那样精心养护,即便在这个时节已经枯败,依旧一丛一丛地支棱出来,掩不住枝干里的野蛮生机。
干涩的冷风迎面吹在脸上,硬生生的有些疼。
更是无比清醒和畅快。
她终于离开了那座堆金砌玉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