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3页)
她这个心思藏了多久?
还有她编的什么两人之间秘密的玉佩,玉冠.....萧承冷笑一声。
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为何突然想通了,在她的盈盈泪水,给他做的荷包,日复一日的你一言我一语对话中,那点怀疑早就散了。
他以为,她是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给了她更多的自由,同意她做刺绣时身边没人伺候,同意减少跟她出去的侍从和护卫。
在临走前,他一心顾着许诺回来就带她出去游玩,思索她的将来。
而她问了他何时离京,要去几日。
他才出京,前后脚她也走了。
为什么要跑?
惊怒之余,萧承有一丝茫然。
他对她有何不好?
她为什么要这样骗他?
被愚弄的愤怒压倒了一切,这段他以为的心意相通好日子,都不过是窦香萼的美人计。
是她为了逃跑,假意装出来的。
他当真是小瞧了她。
他满心畅快地回到京城,连家都还没有回就立刻来看她,想让她看到提前回来的他而高兴,想带她一道出门游玩。
可她却是自己跑了!
青岩在旁觑着萧承的面色,他向来七情不上脸,此时此刻却有些阴寒。他打了个寒颤,一句话都不敢劝说。
过了片刻,他才大胆说了一句:“您放心,我们的人在知道香萼姑娘不见了就出城去寻了,如今已有线索,定能将人追回来的。”
理智让萧承淡淡“唔”了一声,解下佩刀时抛到一边,桌案应声而裂,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怒火越盛。
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知道他无法当即抽身去找她,知道手下不会将这些内宅之事报给随扈皇帝出行的他。
萧承冷笑一声,重新佩上刀,出了城门就向线索所在地飞马赶去,昼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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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离开京城已有五日了,第六日抵达襄陵,在城内的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这一路上,香萼拿着官府的路引文书,没有遇到任何追查盘问,很是顺利。原本是想尽快打听到李观的消息就离开襄陵,只是到后的半日都无甚成果,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她只好在傍晚时分回了客栈。
大片大片的雪花拍在窗上,犹如白昼。
香萼爱洁,连着几日都不能沐浴擦身,早就浑身难受,要了一桶热水后谨慎地将桌椅挪到门后,解开层层衣裳。
她已有小半年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些了,手碰到布巾时不由一笑。
虽然后来习惯了丫鬟的服侍,不会再觉得难堪羞耻,也明白这对萧承那等出身的人而言很是寻常,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
热水流动声中,隔壁传来女人斥骂小丫鬟的声音,孩童哭声,木楼梯吱呀吱呀的动静,还有楼下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处,乱糟糟的。
她静静地收拾好热水衣裳,依旧紧紧束缚住胸前,换了一身干净的男袍。
才穿好,就听到一阵迟疑的,怯怯的敲门声。
“是谁?”
她一边拿起厢房里的小铜镜,飞快将将淡了些的眉毛重新画得粗黑,一边出声问道。
“我是隔壁的,想来借一床被子。”
隔了一扇门,女声细弱轻微。
香萼略放松了警惕,打开一道缝隙,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站在门口,面色通红。
她开了门,疑惑地问道:“借被子?”
客栈里怎么会少被子?
这女孩显然极为羞耻,小声道:“主家说屋里只有两床被子,让我去楼下要,可又要加钱才行。主家不肯出这个钱,让我来向隔壁借一床。”
香萼方才和她们是前后脚上来的。女孩口中的主家是个白白胖胖的妇人,发髻上戴着一支粗粗的金簪子,这女孩替她抱着孩子紧跟其后,在香萼面前上了楼。
“主家不肯,我夜里就没得盖了,你能不能借我一床?”
这个妇人当真吝啬惜财,香萼蹙蹙眉,道了句:“好。”
她转身回去抱了一床被子给她,女孩千恩万谢地走了。
香萼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气,关好门重新坐下。
这几日雇车马的花费多,住宿她也不敢睡大通铺,其余的事她尽量节省。将昨日买的干饼贴在茶壶上热了热,不那么硬了后靠在床头慢慢吃完。
香萼把掉落的碎屑收拾得干干净净,拿出了回客栈前买的针线和一叠素帕子。
灯下,她脸上染着一层昏黄,眉眼柔和恬静。
她微微低着头,一双眼专注地盯着,手指灵快,转眼间就绣了一丛葡萄架。她尚未决定去哪儿安顿下来,但路费总是要预备好的。如今只能在屋内待着,不如多做些绣活,权当给日后的嚼用做打算了。
香萼连着绣了五块不同花样的帕子,隔壁的孩童哭闹声终于小了,她抬头,轻轻揉了揉眼睛。
帕子上的葡萄架,蝴蝶等都极是精细生动,让人见了就喜欢。
她拿起一块在灯下仔细打量片刻,满意地笑了笑。
初初离开时那点不知何去何从的悲凉和惶恐,已在路上一扫而空。
在做了一会儿足以能拿出去卖的绣活后,她更是心下安定。
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每日在干娘的裁缝铺子里静心做活,靠双手自食其力,心中简简单单。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喜欢过的生活。
而不是萧承面上温和,却又强势地要让她习惯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日子。
只是每每想到她来襄陵的目的,她的心情都会变得沉重。
笑容也随之一滞。
大雪纷飞,挦绵扯絮。
香萼走到窗边,眼看雪越下越大了,重重拍在陈旧的木窗上,一副要侵袭入内的架势,叫人心惊。
隔壁的声响又跟着大了起来。
香萼蹙起两条画过的眉头,若是明日再这样下去......她也顾不上恶劣风雪,还是得继续出门打听的。
萧承说了七日后回到京城,她猜他留在京城的下属不会把这件事立刻告诉随扈的他。
打听到人将该做的事做好,她就立刻离开这里。
至于回京后的萧承......
她心内一紧。
一个逃脱的外室,他知道后会费功夫找吗?还是她运气好,没撞上他京城留守护卫们的追查?
正想着,外头的声响越来越大。香萼不想惹出事端,叹了口气,忽然听到吵闹声里面夹杂着楼下门被大力拍开的声。
这样的风雪天气,天不早了,还有谁会来用饭或是投宿?
她本能地觉得不妙。
香萼清楚自己的逃脱计划不够精密,七分谋算里还有三分运气,当即就将行囊塞到怀里,矮下身子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楼梯边,在暗处隐匿身形后往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