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香萼抬头,看到几张各色表情的脸。
她攥了攥手心,忽而紧张。
不一会儿,出去回禀的丫鬟回来了,不高不低地把萧承的话转述了一遍:“世子说,下次再有这事就将窗户封了,不用回禀。”
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响起两声轻轻的嗤笑。
琥珀看着面无血色的香萼,要是以前有人敢这样做,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下场。世子并未命令她们轻贱香萼,可她如今孤零零被关在这里,世子不来看她,也没有其他主子来看望她,要让国公府的丫鬟怎么服她呢?她又想起她之前劝说香萼的几句话,显然,她当时的想明白了也是装出来的。可是怎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有人不懂呢?一定要落到独守空房,小丫鬟都敢轻慢的下场才好吗?
她瞪了几眼不敬的小丫鬟,将人带了出去训斥。
不过片刻,屋里就又只剩下了香萼一个人。
她看向已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再试了,将锦被拉过头顶,眼睛干涩得厉害。
风渐渐小了,香萼慢慢坐了起来。她这几日躺的时辰太久,骨头都痛了。
不知独自发呆了多久,琥珀进来回话:“小夫人,三郎君的丹姨娘来了,想和您说说话。”
香萼轻轻应了一声,坐起来重新梳妆。
不一会儿,一个身量娇小容貌俏丽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早就想来看你了,”二人互相见礼后,丹姨娘笑道,“前两日身子有些不爽快,才拖到了今日。”
香萼问候她身子,闲聊了几句后,香萼知道了这位丹姨娘的故事和她路上编的有些像,从小服侍主子长大就当了侍妾,主子娶了正妻后倒没有容不下她,只是淡了,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也简短说了自己和萧承因着他的一桩公事偶然认识。
丹姨娘道:“你以后叫我丹娘就是了。不瞒你说,萧家像你我这样身份的不多,好几个还跟着外放出去了,我平日里也无人说话,如今你来了,正好多了个可以串门的。你若不嫌,我们多走动走动可好?我住在榴花院的西侧。”
她知道府里其他人都还没见过窦氏,但她也是妾,来说说话怎么了。
丹娘快人快语,香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过她的客气,又道:“对不住,世子不让我出去。”
闻言,丹娘立刻想起了方才见到的几个佩刀护卫,原还在纳闷呢,竟然是用来关她的?
“你犯了什么错被禁足?”她脱口而出。
香萼低头不语,摇了摇头。
丹娘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来走一趟,但看着眼前人苍白如冷玉的小脸,十分可怜,还是不忍心立刻就走,又问了几句她做了什么惹恼世子。
她和世子无甚来往,但也知道他温润亲和。
可眼前这位看着更是柔柔弱弱,眼睛清澈,不像是会惹出是非的。
香萼含糊说了句有她和世子有矛盾,就没有再说了。
丹娘给她出主意:“你趁着世子来书房的时候去见他,主动说几句软话,哭一场说你以后不敢惹他生气了。”
香萼摇摇头道:“他根本不让我出这个房门。”
“那你就让丫鬟去请呀,多请几次总会来的。见面三分情,你把错给认了,再服侍他一回,他还能生什么气?”她压低了声音,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香萼没想到才见第一面的人会直接说这种话,不由脸热。
她怔了片刻,又摇了摇头道:“这个法子对我是行不通的。”
她谢过丹娘的好意,换了话题闲聊许久,将起身告辞的丹娘送到房门口。
转身一见空荡荡的屋内,忽而心灰意冷。
萧承是不会再相信她装出来的温柔乖顺模样。
何况,她也不想再这样了。
傍晚琥珀进来给她添茶时,香萼看向她,慢慢道:“我想写字。”
闻言琥珀一愣,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儿将文房四宝摆在了桌案上。
提笔时,她又犹豫了。
其实,这样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萧承不来,她不用面对他,不用如他所说生个孩子,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更不用再对他服软。
只是人享受过自由自在,哪里会甘心被困在一间厢房里。
她提笔写了“世子亲启”四字,又顿住了。
方才丹娘的一番话不知怎的,让她又想到了之前琥珀的劝告,都是劝她主动服软说几句好话。两人都是好心劝她,她明白,又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当萧承的小妾,不敬重他,不想听他的话,甚至在心里恨他,似乎件件都称得上离经叛道,和她以前为人处世的本分也不一样。可她这一年来当真是这么想的,并不是旁人说的她想要闹腾,犯矫情。
她知道自己不是。
香萼将四个字涂成黑黑的小团,放下了笔。
这一夜她时不时就再提起笔,又放下。百般纠结后,最终还是因着想要再争取自由,至少能够少喝一些补药,至少能够踏出这个房门,再次提起了笔。
她涂涂改改,直到天黑透了才抄了一封干净的,请琥珀去送到萧承的书房。
将信给出去的那一刻,她忽而茫然。
不知道这再一次的主动低头还有没有用处。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抓到后,必然会受一番皮肉之苦,甚至会死在萧承的手里。可他居然是给她看病看伤后,再拿出纳妾文书将她关在了这里。
她一点都看不懂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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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难得出了大太阳,枝头挂着的雪消融不少,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萧承这回告假太久,初初回来的前几日忙着将手头搁置的事情全都处置好,直接住在了值所。皇帝又传召了他两回,寻他和几个重臣一道商议在西域用兵的事宜。
纳妾的事情不少友人听说了,纷纷派人来送礼,还有的当面来找他玩笑。萧承谢了他们的好意,对友人提出的见见他的妾室都笑着敷衍了过去。
公事和人情都忙完,萧承前阵子积累了不少公务信件,昨日处置了半晚上都还没结束,今日又坐下看信,半日后,走到窗前歇歇眼睛。
窗前看出去是一颗高树,光秃秃的树枝朝天,格外萧索。
一排屋子都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他立在原地片刻,用了午膳后继续看信件,再拿起一封后看到信封上没有署名,他顿了顿,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小笺,笔迹和他几分相似。
是窦香萼写的。
她请他去看她。
她说有话要对他说。
萧承垂眼,慢慢将信笺放回信封,正要放到一边时动作顿了顿,书房伺候笔墨的小厮连忙问他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