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2页)
再一想她在萧承榻上不知又是多娇媚的模样,李观愈发怨恨。
他冷笑两声,走到香萼面前,摩挲她还被捆着的右手,道:“有仇报仇,你害我没了一只手,那就还我一只。别的,我也不会多做!”
眼看疏勒注定大败,他使出浑身解数才惊险地从疏勒境内跑出来,支撑他一路而来的信念就是找窦香萼报仇。
她不是要做绣活吗?
他也要她当一个废人,尝尝他的痛苦,如此才能算复仇。
“怕吗?”
香萼手上像是有一条蛇在爬,无意识地点点头。
“呵呵,”李观咬牙,“我当初被人在小巷子里劫持走关在一个私牢里,当夜就有人来传令,说大人下令要砍我的右手,我怕了,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罪又是惹到了谁,我给他们磕头求饶,他们根本不理会我,手起刀落,我痛得当场晕厥过去,清醒后恨不得撞墙,又被人牢牢看管住。等我被送回老家,这行人还假惺惺地给我爹娘一笔银子......”
李观低下头,眼珠子紧紧盯着香萼的脸。他想要看到窦香萼哭喊着向他求饶,尽管丝毫不会改变他的决心,但见她像是在发呆,他仍是失望。
他声音冷酷道:“窦香萼,你已经多过了三年的好日子,也该还我了。”
李观霍然拔下腰间的短刀。
他提刀的手有些颤抖,浑身的血液都涌入了脸上,脸颊不断抽动,也涨得通红,像是喝醉一般。
香萼仿佛失了魂魄,怔忪地看着李观手里的短刀。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糊住了,香萼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恍惚中,她想起了李观在法妙寺门口说的那些话,说他是一片真心,说盼着她不要介意,轻轻地捻去她肩上的一片落花,让她跟着他一道回万柳巷......
雪亮的刀光映出李观的脸,癫狂的眼,通红的面色。
刀光越来越近,像是有实质的一道凉意贴近了她的手腕。
香萼轻轻道:“李观,如果你觉得这是我欠你的,我——”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屋外便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
李观面色大变,这不是他的手下。
大意了,一定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回去找人了!早知如此就应该将她一道抓来,可萧承还在疏勒,他难道和官府衙门打过招呼?不然怎么会有人骑马找到这里?
门被踢开的一瞬间,李观下意识闪到香萼身后,刀迅速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萧承在暮色中进来,身上还带着在战场厮杀多日的血腥味和煞气。
“萧承!”李观咬紧了牙关,喊道。
“放了她。”萧承语调平静。
“你不准过来!”
李观大吼一声,威胁地挪动了一下刀,香萼的脖子上立刻冒出了两滴血珠。
萧承锐利的目光盯住李观慌乱又疯狂的脸,站在门口没有动,沉声道:“放了香萼,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报仇,尽管找我就是。”
外边金戈相撞的动静极大,李观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般,他看着萧承的脸,死死盯了片刻,语调上扬道:“要我放了她可以,你来换她。”
萧承想也不想便道:“好。”
李观的左手仍提刀架在香萼的脖颈上,嘴角古怪地抽动了几下,右手手腕从衣袖里勾出一个小小的水精瓶子。
“我可制不住你,除非你先把这药吃了。”
他用力一拨,扔给萧承。
昏暗的日光下,萧承在空中接过瓶子。
“吃了!”李观厉声道。
“不能吃……”香萼艰涩地小声道,朝萧承摇了摇头。
李观低低笑了一声,用刀威胁性地点了点香萼脖颈上最脆弱的地方。
萧承朝香萼轻轻点头,示意无事,拧开瓶子,正要倒入口中时,李观忽然开口道:“萧承,点蜡烛!”
“不准走到书案前,站在后面把蜡烛点了。”李观厉声命令道,“不然我就杀了她。”
萧承的动作一顿,走到书案后点起了烛灯。
屋内顿时亮堂不少。
“你要是胆敢耍花招......”李观威胁道,手上微微用力。
香萼的脖颈上又渗出几滴血珠,紧紧咬住牙仍是忍不住痛哼一声。
她艰难地再次摇了摇头。
萧承举起瓶子,里面只有半瓶褐色的液体,他一饮而尽。
李观的目光定在萧承身上,就着明亮烛光,看着他毫不犹豫将药汁倒入嘴里,喉结一滚,明显是已经吞下了。
萧承将水晶瓶在李观眼前晃了晃,放在桌上。
“放了她。”萧承再次道,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
“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愿意做到这般地步,”李观面露笑容,宣布道,“我改主意了,你砍了你的右手,我才会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