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2页)

等醒来,已是霞光漫天。

“姑娘,你回来了!”琥珀奉命来引路,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琥珀,你还好吗?”香萼微笑道。

“奴婢很好,倒是没想到您......”琥珀也说不出她想象中香萼应该是怎么样的,她还以为人死了,半年前隐约听说人还活着时,大吃一惊,着实没想到她还会回到萧府。

“世子请您去一趟。”她服侍着香萼重新梳了发髻,跟在香萼身边,一路上叙旧说了好一会儿,就到了萧承的卧房前。

早有人候着,推开门比手请香萼进屋。

屋内只有萧承一人,长身玉立,站在窗前,似是在眺望远处。

香萼走到他身边,看了绚丽云霞一眼,期待地问道:“你见过神医了吗?”

“见过了。”萧承轻描淡写道。

“那.......”香萼听他语气,显然也是不报什么希望。

她没有再问下去。

“我站在这里,突然想起我曾做过一件特别蠢的事。”

萧承转过脸,朝着香萼温声道,神色几分好笑,几分怀旧。

香萼疑惑地打量他的卧房一圈,十分宽敞,内有几道屏风槅扇用做遮挡,窗前景色甚好,芭蕉滴绿,桃李凝红,看不出萧承在这里做过什么。

她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他试着摸索到香萼的手,团在自己的掌心,感到她肌肤的温热柔腻,感到她的真实存在,发出轻轻的喟叹声。

因着看不见,反而多了几分坦然。

萧承开口道:“四年前,从果园回府后,约摸过了八日,我命青岩去寻一个容貌好些的丫鬟进来。”

香萼瞪大了眼。

他握紧了掌中的手,道:“我让她坐在我床榻前的一张椅上,然后我上榻躺下,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怎么都觉得不自在。我又坐了起来,命令她低头。”

香萼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萧承道:“而后我走到窗前,外头下了大雪。我想起在果园那几日,风雪拍窗,声响极大,还有一个陌生的姑娘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我心里却什么都没想,安心睡着了。”

香萼恍惚明白了什么,喃喃道:“那是因为你受了重伤......”

“不是的,”萧承摇了摇头,他身受重伤尚能清醒地将追杀刺客都除尽,“是我回家后总是梦见有个女人,用她的手摸我的额头,温温柔柔地叫我萧郎君。”

梦醒后,还能感到枕边若有若无的香。

“我几乎日日都做梦,甚至觉得就该有个人在我的屋内,低着头做针线。”

香萼直直地看着他,骤然提起旧事,她顿时想到了他说的这段光景。

那时她得了他会帮她拿到卖身契的承诺,也有几分对这个英俊男人的朦胧好感,还被他简单言语里含着的安心感打动。

她满心喜悦。

只是二人身份天差地别,她下意识从没有想深过。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轻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个被你叫进来的丫鬟怎么样了?”

萧承道:“我走到她面前,再打量她一会儿,就让青岩给她一笔银钱将人送走了。你说,我这事是不是做得很蠢?”

听他这般问,香萼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萧承居然还做过这样的事,萧承松开了她的手,手试探着慢慢往上移,捧着香萼的脸,慢慢描摹她的眉眼。

他眼前依旧没有一丝光亮,不知香萼神情如何,但她似乎在笑,手指触碰她的肌肤,触感温热。

她的吐息,近在咫尺。

让他今日求医后的沉郁一扫而空。

回想起来,从十五岁后,他心内最静最自在的时候,就是在果园养伤和香萼相处的那几日,是和不知不觉已喜欢上的人无甚忧虑待在一处,天大地大,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他贪恋她的温柔恬静,沉迷她的轻声细语,对她一举一动都忘不掉。以为是从未接触过年轻姑娘,所以找人试了一次,知道只是在惦记她,却又困于门第之见,理所应当觉得她该是自己的人......

“是我太蠢了。”萧承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