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鸢戾天,冷静一点!
这就是生蛋的必经之路!
还能比你当初叛逃更难吗?
可另一个声音悄悄从心底钻出来:可你又没跟虫生过蛋,你怎么知道难不难?
他恼怒了:难就可以退却了吗?难就可以把济川拱手让给其他人了吗?你是这么大度的虫吗?!
他不是——
见他沉默如旧,裴时济心头微妙,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下玉阶,来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问道:
“饿了吗?”
鸢戾天暗暗舒了一口气,僵硬地点了点头,吃饭总是令虫身心愉悦的,可以放松心神。
“来人,摆膳。”裴时济带着他来到偏殿,引他坐下,然后看着他。
看的大将军又紧张起来,才轻笑一声:
“戾天可是来问我昨天留中的折子?”
鸢戾天心神一松,转念想起这茬,是有这么道折子,他要带兵把陆宴之剿了之类的事情,谁出的主意来着?
哦,萧渠英,他的长史,说的话倒也不赖——
陆宴之,逆贼,得杀。
但带兵比较麻烦,他还得再系统地学习一下,最近忙着学习孕产相关的专业知识,疏忽了本地行军打仗的一些基本课程的进修。
鸢戾天登时有些心虚,面对裴时济的问题,悄悄移开了目光。
“杀鸡焉用牛刀?陆宴之什么身份,值得你亲自出手?”裴时济安慰道,亲自替他倒了杯酒,夹了块羊肉到他碗里:
“你最近不在忙着识字营的事儿吗?去了还有功夫管这里吗?”
“...识字营上了正轨,就是教习还是短缺,有我没我倒也没什么关系。”他教的又不好,鸢戾天无声叹气。
“玩笑话,有你在,他们学习的热情都能高涨几倍,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济川,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鸢戾天咂摸过来,有些忐忑又有些不解。
裴时济沉默了,继而叹息:
“不是不愿,只是...你身份特殊,有你出征百战百胜...你应该在更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对付这些逆贼太屈才了。”
鸢戾天微微皱起眉头,这所谓的更重要的地方...是哪里呢?
帝国把军功放在首位,裴时济的大雍也是如此,这地方还认为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战场相关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说小,说不重要。
鸢戾天心头警铃大作,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了个干净,他担心的局面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在他灼灼的目光面前,裴时济有些狼狈地别开头,定住心神,理了理思绪,对鸢戾天讲那些虚的没用,一咬牙,索性道:
“戾天,天下方才一统,我不能容许任何分裂的可能出现,哪怕是你,也不能例外。”
鸢戾天眼神有些茫然,他能理解前半句,但后半句什么意思?
“你功高赫赫,我什么都能给你,唯独这个是底线。”
裴时济大叹一声,挥手屏退左右,低声道:“军功赏赉皆有定数,有功者不能不赏,正如有过者不能不罚,天下无长胜的将军,可戾天,你是例外,总有一天,朕会对你赏无可赏,届时你我该如何自处?”
【哇,他对你掏心窝子啦!】智脑激动吃瓜。
“可我不需要什么...”鸢戾天有些无措了。
裴时济眸光一定,然后笑了,有些无奈道:“傻话。”
那是你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你不要,其他人还敢要吗?
规矩就是规矩,钱权场合不讲真心和无偿。
“朕什么都能给你,节钺、将军印、将军府、国公爵位、金银、良田...你想想还要什么,朕都能给你。”裴时济给出了最大的诚恳。
什么都可以——
鸢戾天愣了,这话似曾相识,以前他也说过,他对他从来都是...如此慷慨。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鸢戾天心头一热,饭也不吃了,蹭的站起来,紧张地原地踱步,脑子里是智脑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
【说呀说呀,你总要把计划告诉另一个当事人呀,你凭空只能造出空蛋,只是一堆蛋白质!
想想可爱的崽崽,他在朝你挥手,他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简直叫的虫心烦意乱,鸢戾天恨恨咬牙,霍的单膝跪下,直把裴时济唬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搀:
“怎么...”
“什么都可以?”
“君无戏言。”
“我想要一个蛋。”鸢戾天屏住呼吸凝视他。
裴时济面容呆滞,看了他几秒,机械重复:
“蛋?”
“对,我们种族都是卵生的,我是雌虫,我也可以生,我想给你生个蛋...”鸢大将军满脸通红,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补充道:
“要是成功,你就不用为继承人的事情烦恼了。”
裴时济呼吸顿时急促,他把鸢戾天拉起来,猛地有些目眩,脑子里乱糟糟地,心跳也乱糟糟的,他沉默了很久,久的鸢戾天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两脚发软,整个虫仿佛在不断坠落...
“只是因为想为我..为朕解决继承人的问题吗?”裴时济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这个傻虫不明白自己开启了怎样危险的话题,他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感受过温暖,来到这个世界,仿佛雏鸟一般,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即便这样,裴时济盯着他,露出野兽捕食般蛮横的眼神,目光在他英俊无匹的脸和宽厚健硕的胸膛流连…
即便这样,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鸢戾天被他盯着,一股久违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他咽了口唾沫,垂下眼,声音同样喑哑:
“我想和你生个蛋...”
“为什么?”裴时济目光尖锐,充满压迫感,他盯着鸢戾天,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和闪避。
告诉他答案,为什么——
“因为...”鸢戾天觉得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脏,有什么话冲到了嗓子眼,梗在喉咙口,支离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入脑海,他的浅笑温柔、他朝他伸出的双手、他小心拖着自己精神体、他抱着自己说:
你是最珍贵的存在。
他眼圈一热,梗在喉咙里的声音化成一汪温水,流入腹中,涌上眼眶,他压着嗓子,回应他的咄咄逼虫:
“因为你也是我最珍贵的存在。”
裴时济眼神蓦地一软,心也跟着软的一塌糊涂,周身迫人的气势顿消,他走上前,把紧张到浑身僵硬的雌虫抱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脸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声叹息:
“好。”
鸢戾天终于找回四肢的控制权,伸手回抱他,脑袋也埋在他脖子间,声音沙哑还带了点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