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在它的紧急补课下,鸢戾天对此处错综复杂的“婆媳”关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于是整个虫都不好。
什么周家新进门的儿媳在婆婆的命令下终日劳作,连怀孕也不能休息,流产了还要被婆婆责骂处罚;什么陆家少爷和妻子伉俪情深,却因为婆婆不喜欢妻子,两个人不得不离婚;什么王家媳妇儿因为饭桌上没有先侍奉婆婆吃饭,就被丈夫抛弃...
这什么和什么啊?
对智脑这番危言耸听,裴时济很不满,闹的大将军晚上睡觉都快不踏实了,只得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少听它胡说八道,母亲不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的人。”
【尊敬的陛下,您和您妈也有六七八九十年没见了吧?我提供的都是真实案例,从民间到贵族应有尽有,不都大同小异吗?】
“你怎么不找一些双方相处得宜的例子?”裴时济不满道,在他看来,神器此举就是挑拨离间,给鸢戾天制造心理阴影。
【相处得宜不都建立在媳妇儿牺牲的前提下吗?】智脑啧啧:【您也知道这虫只有C级,指不定哪疏忽了,就得罪您母亲了呢?】
它这话说的,鸢戾天下意识想反驳,但又找不出话来。
裴时济哭笑不得:“你有病没病,戾天是天人,寻常人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是他大雍王朝的祥瑞,天底下但凡是个喘气的都得敬着爱着,他母亲也不例外。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除非您说您的家不是他的家,外边风光是外边的,里边怎么样是他说了算的吗?】智脑长吁短叹,其实搜集来的这些实例对它冲击也不小。
这边的女子,生孩子已经够苦了,咋过日子也这么苦啊。
和帝国的压迫不同,帝国压迫在外,这里压迫在内,在帝国没有等级没有实力混不下去,在这边没有点生存智慧也很难混下去,合着媳妇儿就是家庭的最底层啦。
他这虫主真是,才出油锅又进火坑呀。
裴时济面容一肃:“有朕的地方,当然是戾天的家。”
他虽然不满智脑所言,但它的确提醒了一点,他与母亲许久没有见面,母亲生性外柔内刚,从此番在南方施展的雷霆手段中可见刚性愈显。
那是他的母亲,这层身份放在这,戾天纵使有万般能耐又如何能施展,两人万一万一闹崩了,他是能丢了妈还是丢了大将军啊?
“你放心,我会和你母亲好好相处的。”大不了处不来就不处了——鸢戾天暗暗盘算,反正他也有府邸,大不了每天晚上把裴时济带回将军府睡觉。
裴时济不知道他的盘算,心头一片酸软,吻着他的额头,心疼道:
“我绝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
他想的也是,处不来大不了不处了,那么大个皇宫,总不能天天碰到一块去,正好后宫还那么多人呢,全丢给母亲让她想想怎么为大雍创造价值。
就在陛下和大将军心怀忐忑之际,殷云容怀着激动的心情,带着半身不遂的老公,还有各路贴心解语花,踏入了儿子忠诚的京城。
欢迎的仪仗在城外和宫外摆开,城外由礼部官员接引,从正南门入城,穿过朝天街,直抵宫门。
虽然改朝换代,但因为上下一心的有效治理,加上裴时济刚柔并济的手腕,京城并未遭受任何破坏,繁华程度比之前还上了一个层次。
越瑶和殷云容一个车架,透过车窗,看见京畿与南部迥异的繁华热闹,不由一脸惊叹:
“原以为锡城的富庶已是天下少见,却不想京城竟是这般模样。”
殷云容笑了,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追忆道:
“我少时也曾在这住过,那时候远不如现在,有年灾荒,城外漫山遍野全是饥民...唉,皇帝做的很好。”
“陛下自是圣明无过。”越瑶赶紧奉承,又道:“太后亦然,风采更胜从前。”
殷云容噗嗤一笑,掐了掐她的面颊:
“这张小嘴哦,真讨人喜欢,我老咯,哪能和从前比...”她说着,摸了摸自己渐生细纹的眼角,叹了口气:
皇帝什么时候给生个孙儿啊。
....
裴时济率百官在正阳门外亲迎太后...还有太上皇。
朝臣、命妇有序排开,仪仗队伍和护卫部队将正阳门遮了个严实,太后仪架到的时候已是晌午,晴空烈日,晒的空气都有些暖意。
殷云容远远就看见众人最前边熟悉的影子,心绪起伏,撒开越瑶搀扶的手,紧了几步走过去,眼圈忍不住就红了。
裴时济也赶紧迎上来,按照礼仪叩首跪拜,再起身,握住母亲的手,看着她红红的眼圈,也一阵酸楚。
十年出征,几度生死徘徊,殷云容当年原以为,儿子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裴钰是个混账东西,当年她儿子出去就给那么点家当,不知道还以为裴府败落了。那时候她想老道士是故意送裴时济去死的,头几年过的心如死灰,形如槁木。
要不是后几年天底下有了雍都王的名号,也有人拿了家信给她,她在裴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她或许根本撑不下去。
现在好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殷云容摸了摸儿子的脸,拭去眼角的水痕,声音还有些颤抖:
“看你康健,娘这心总算放下来了。”
“是儿不孝,不能侍奉母亲左右。”裴时济眼中亦有泪光闪动,话说的殷云容险些泪崩,她咬着牙:
“我儿孝顺,全天下哪有比我儿更孝顺的儿郎,要不是...”她猛地咬住话茬,一个优秀的恋爱脑怎么能埋怨丈夫呢?!
还好左右群臣护卫权当自己暂时性失聪,没听见太后“要不是”啥,跟着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完美的木头人。
殷云容挤出笑:“不提那些,不提那些...走,回宫。”
“母亲,这是朕的大将军,将军乃天人,昔日从天而降,顷刻逆转战局,只身破敌十万,而后更是手刃宋贼,助朕取下蔚城,若无将军,朕躬危矣,社稷危矣。”
裴时济将殷云容引到鸢戾天面前,表情严肃,随着他的话,众臣众护卫皆俯身以拜。
殷云容被他感染,也跟着肃立——天人之言她当然听过,可天下玄奇之事不知凡几,大多夸大其词,她虽然也跟着鼓吹过,但又没见过真的,若说信服,还真缺了几分。
可现在,只见将军一身赤鳞明铠,肩甲上的银纹灼灼生辉,宽肩窄腰身如松柏,仅沉默站在那,身后就拉出一道神魔似的轮廓,那张脸英俊摄人,眉间一道伤疤,在艳阳下宛如燃烧的金痕。
殷云容一下子信了九分,态度变得谨慎,冲他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