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臣女自幼倾慕汉学,却困于师承难觅,不得要领,若蒙太后慈恩,令臣女随侍一大儒左右,以聆听教诲,臣女当肝脑涂地,报万死于太后、陛下!”
殷云容听罢,双眼微微眯,没有马上回答——往简单点说只是个找个好老师跟着学习的问题,但她想求学于大儒,当世能称之为大儒的寥寥无几,能被他们看上眼的,基本都是朝堂重臣。
自古师亦如父,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撇开的关系,若是弟子犯事,师长也会受到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瑶瑶学成之后,想要做什么呢?”殷云容轻声问。
越瑶额头冒出冷汗,她大步迈到殷云容跟前,跪下,以头贴地,虔诚道:
“不敢欺瞒太后,臣女之心,不在后宅。”
栗部虽然已经迁出大山,但刀耕火种多年,风俗迥异于中原,加上他们率先依附,被其他诸夷视为反叛,若不能快速融入中原,处境实在堪忧。
她知道当今用人不拘一格,麾下亦有女将,之前也曾任用女官治河,若她也能在前朝搏得一席之地,也是为部族在中原搏到一席之地,诚然入后宫为妃也能实现这个目标,可是...
她终究心有不甘。
“...既然如此,哀家便帮你问问皇帝吧。”殷云容又叹了一声,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身边的小棉袄也有自己的主意,可见事不能总遂人愿啊。
越瑶豁然抬头,一双眼被感激点亮,笑容前所未有真心,而后重重磕头:
“臣女必不负太后、陛下所望!”
诶诶诶,还没期望你什么呢?
殷云容哭笑不得,让她站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
“八字还没一撇,才学深厚的大儒可不是那么好拜的,人家不收你,可怨不得哀家和皇帝。”
“臣女省得。”
越瑶重重点头,典故她都看过,什么程门立雪啊,送给马生的话呀,她都读过,困难肯定有的,但克服困难的办法也肯定有的。
.....
“母后都开口了,有什么不能办的,朕和大将军正好要去杜隆兰那,顺嘴的事情。”
至于杜隆兰作何感想,那就不在皇帝陛下和大将军的考虑范围内了。
“大将军呢?”殷云容寻了一圈,没瞧见鸢戾天。
“带神器上去充电了。”裴时济指了指天上,又替母亲倒了一杯茶,见她有些不解,笑了:
“神器这些日子在杜相府中,母后未曾见过,晚些带来给您瞧瞧。”
殷云容眉头微蹙,劝诫道:“既是神器,不可轻慢,杜相府中可有供奉神器的场所?”
即便有,也不太像话,神器怎么也得放在太庙之类的场所...虽然老裴家的太庙还没修好,但也可以放在紫极宫或者太羲殿以示郑重。
裴时济闻言,嘴角一抽,想起智脑欢欣鼓舞冲向杜隆兰的样子,实在说不出那小东西半点不觉得杜府轻慢它了。
“嗯,母后见过神器就知道了...”他含糊着,把话题拐回来:
“您觉得越瑶如何?”
“兰心蕙质,知情识趣,心性坚毅,是个好姑娘。”殷云容又有些叹息了,但这不是裴时济要的:
“我是说,她擅长什么?”都给她跟着杜隆兰学习这么大的恩典了,总得会点啥,干点活吧?
殷云容一愣,读懂皇帝的意思,想了想:
“这些天后宫的用度都是她在整理,哀家先说好,她干完这个之前可不能走啊。”
不接手不知道,梁皇可真是留下来好多糊涂账呢。
那些个老太监手可真黑,什么钱都敢拿就算了,王朝都换了,居然还不吐出来!
嗯,擅长算学——
裴时济心里有了数,笑容变得温和:
“当然,后宫千头万绪,母亲该出手时就出手,朕跟他们没什么情分...可以找宁德招问问情况,哪些蠹虫肥硕,他最清楚。”
登基不久,他大赦天下,确实不宜见血,但后宫不同,这群太监不在大赦的范围内,耽搁了这么久,梁皇的仇该报了啊。
谈话间,殿外一阵破空的裂响,裴时济嘴角笑意渐深,站起来迎出去。
殷云容顺着他的动作望出去,还没看见人,就看见一对巨大的黑色翅翼反射着灼灼金光,浑身一震,也跟着站起来。
鸢戾天收了翅膀,凌风的外披落下,视线被裴时济引走,没看见屋里的太后,他边走边摘下手甲,那手捂着小腹,偏头低声对裴时济道:
“上去的时候感觉有些胀,不知道是不是产蛋期提...”
殷云容的身影露出来,他声音戛然,英俊的脸出现一点怔愣,他这一愣,太后也跟着愣,目光呆呆地看向他手捂住的地方——
这就...怀了?
鸢戾天倏地拿开手,一脸肃然地向太后问好:
“见过太后。”
殷云容眼睛上移,看着他的脸,面上的呆愣骤然消融,露出春风化雨一般盈盈的笑意:
“将军何必见外,戾天,我和陛下一同唤你戾天可好?”
啊...啊!
鸢戾天继续严肃,点头:“当然可以。”
“那戾天怎么还不改口叫母后呢?”殷云容一脸嗔怪,款步过来,牵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往屋里走。
鸢戾天脑门发汗,眼神闪躲,看着裴时济,眼露求助。
什么情况啊?
【啧啧啧,这就是人类说的,母..阿不,父凭子贵呀!】
半空中冷不丁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惊得殷云容身形一滞,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那个意思在说话的黑色手笼上。
“这就是神器。”裴时济面无表情道,对上母亲疑惑的眼神——
是的,神器就是这样随便被大将军拿在手上晃来晃去,说话不中听还要被用力晃一晃。
比如刚刚那句,鸢戾天皱起眉,反驳道:
“只是一般的产蛋期...”说完,又有些犹豫,要求道:
“你扫描确认一下,应该只是产蛋期。”
“不急着这一时。”
裴时济摆摆手,然后下意识要摸大将军的肚子,想到母亲在旁边又赶紧拐了个方向,无比自然地替将军捋了捋鬓角吹乱的发丝,关切道:
“可有不适?”
鸢戾天摇摇头,就觉得旁边有个灼热的目光盯着,僵硬地转过去,对上太后热情的目光:
“可要传御医来看看?”
【哦对,夏戊提出想替你把脉的申请来着,当然是等你正式有蛋以后,他请我转告陛下,希望陛下批准。】智脑的声音充满感慨:
【我也很好奇雌虫怀孕的脉象和人类有什么不同,不得不恭喜陛下,您有这样一位充满好奇的御医,大雍的医学事业一定能快速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