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2页)

“侠以武犯禁...”裴时济唏嘘,他年少时亦有仗剑江湖逍遥自在的想法,他爹是个风花雪月不着调的性子,一开始很支持,自己亲身上场,请了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侠”来教导他们习武。

他初时跟着学过一段时间的内功心法,很有所得,只是随着裴钰的爱好从练武转为破碎虚空,裴府的武学气息被玄学气氛取代,仗剑江湖的计划彻底流产——

虽然现在看起来,少年的梦也从另一个角度实现了。

但正因为有一定了解,才深深忌惮。

只是随着实力增长,他的目光主要放在那些更有威胁的世家豪族上,暂时没有余力收拢零碎的地方武装,可祈年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情,那些他懒得管的地方武装跟豪族比起来,更不讲武德。

豪族搞刺杀尚且有明确的利益诉求,有些个武林人士没有诉求,只有情绪。

他万分相信,祈年那位师兄擅闯皇宫的原因,也许大概只是因为好奇、好胜或者好事,万一兴起顺手把皇帝的脑袋带走了,梁皇的侍卫也不一定能发现。

毕竟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对死皇帝这种事情已经不太敏感了。

“他们能闯梁皇的宫宇,为什么不能闯朕的宫殿呢?”

裴时济冷哼,三脚猫功夫的祈年都敢,那些个自觉艺高的傻大胆还有什么不敢的?

乱世是天下人的苦厄,却是有些人的天堂,律法、皇权、尊卑全不在他们眼中,他们信奉心中没有标准的道义,信奉拳头,信奉最强者拥有一切,最强者制定规则。

若是有那么一点可能,这些人或许是很乐意在龙椅上坐一坐的。

而听他这样说,鸢戾天眼神发冷,主动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

“让他们尽管来。”

无论是谁,他会在对方靠近的第一瞬间,捏爆他的头颅。

裴时济莞尔,反握住他的手,牵起来:“油都蹭我手上了。”

鸢戾天一愣,眼里的寒光骤然散开,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在自己价值不菲的衣摆上擦了擦。

“现在他们还不敢。”

玄铁军用武天下,他们虽然不曾正面交锋,但心中多少有点敬畏,再加上天人的传闻——

可就是因为天人临世的传闻,指不定哪个追求天下第一的莽夫蹦将出来要试试水呢?

裴时济叹了口气,他可不是乖乖坐在家里等别人上门的主,不得不防啊...这么想着,他掏出一块锦帕替他擦手,目光不经意落在箱子里消失了大半的胡饼上,思绪一滞,脱口问道:

“你刚刚一共吃了多少张?”

“...十几张吧,没有数。”鸢戾天目移,瞄见铺满地板的油纸团,欲盖弥彰地强调:

“杜隆兰他们几个也吃了,还有智脑的新徒弟,他也吃了。”

所以地上的这些,是大家一起吃的。

裴时济脑中警铃大作,没有被他拙劣的言辞蒙过去,鸢戾天平时能吃,但一口气十张饼也能饱,眼下不知不觉竟吃下三倍多还不觉饱足,莫不是生了什么病?!

他紧张地把手按上他的肚子,居然只是微微鼓胀,那么多肉饼呢,跑哪去了?

鸢戾天猛吸肚子,鼓胀的部位回缩,他严肃地看着裴时济:

“真的没有很多。”

“还饿吗?”裴时济没有收回手,反而在上腹和下腹反复摸了摸,眉心没有舒展。

鸢戾天羞怒地捉住他乱摸的手,摇摇头:“饱了。”

回应这俩字的是肚子传来的一阵咕噜声,鸢戾天表情一僵,发现自己又饿了。

裴时济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传太医。”

三个字惹得大将军汗毛直竖,脱口道:

“不吃药!”